但声音听上去淡淡的,虽说和平时说话时似乎没什么差别,可孟弃还是从细微的音色变化中察觉到他有那么点儿不高兴了。
“当然不是啊哥,你误会我了,”孟弃从椅子上跳起来,上前两步走到任随一右边,弯腰探头去瞧任随一的表情,边瞧边解释,“我是觉得哥你明明是很温柔的人,也真心实意地为孩子们做了很多事,虽然不至于说非得让他们感恩你什么的,但至少不能让他们误会你是冷漠刻薄的人,不能让他们害怕你。”
任随一偏过头来,就着弯腰的姿势亲了亲孟弃的额头,笑了,说话时语气已经恢复成了孟弃熟悉的温柔,“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其他人知不知道无所谓,喜欢我、讨厌我、还是误解我,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你才是我生命的全部,他们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我只会将我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根本不会去在意过客对我的态度。”
怎么突然间就情话绵绵了?可真让人害臊啊……
孟弃快速瞥了一眼床上的李清江,发现他仍在昏睡,这才将骤然袭上心头的紧张感压回去一些,吭吭唧唧地对任随一说,“行……行吧,我知道了,其实我也觉得只要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但……哎,我还是想让别人都知道你有多好,不想让他们误解你、害怕你。”
“我也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好,但这和‘只需要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并不冲突,所以你不用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你只需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万一哪天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好想办法哄你开心。”
孟弃慢慢站直身体。
他突然间有一种错觉,他觉得“恋爱脑”这种东西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被情话浇灌出来的,因为他自认为他是挺理智的一个人,但在面对情话十级选手任随一任先生时,他发现他的理智会习惯性离家出走。
就像此时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任随一,哪里还有理智可言……那张不断朝他吐露柔情蜜意的嘴,真好看啊,越看越好看,想亲。
“咳咳,咳咳咳,水,给我水。”
床上的李清江突然呻吟出声,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孟弃的理智在李清江的咳嗽声中瞬间回笼,他急忙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慌手慌脚地去拿书桌的水杯。
为了更好地给李清江补充水分,书桌上的水杯里一直晾着半杯温水,时不时拿给昏睡中的李清江嘬两口。
这次是他大意了,先是安抚杨苗他们,后来又顾着和任随一说话,不知不觉间就忘了给李清江喂水,生生把个神医给渴“醒”了。
孟弃端着水杯回到床前,把吸管递到李清江嘴边,小声对李清江说了句师父张嘴,李清江的嘴巴就张开了,先大力吸了几口,估计觉得不过瘾吧,之后就睁开眼睛挣扎着半坐起来,伸手朝孟弃要水杯。
“你醒了啊?”孟弃边递水杯边问。
李清江胡乱点了两下头,又灌了自己几口水,然后才回答孟弃,“醒了,渴死我了。”
“啥……”孟弃想问啥时候醒的,听没听见他和任随一的对话。
可话到嘴边又让他给咽回去了,这样的问题好像不说开更好,管李清江听没听见,一律当做没听见。
“啥时候能完全好啊?腿上的伤口看着挺吓人,你又一直不醒,我就自作主张给董爷爷打了个电话,他也说得熬个三两天。”关键时刻,孟弃搬出董老先生。
喝完水的李清江低头瞧见自己身上只剩下一条裤衩儿虚晃晃地挂在大腿根上,皱了皱眉头,余光瞥见滴水的毛巾在任随一手里攥着,又将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一脸苦恼的样子。
孟弃向他解释,“你发烧了,我们一直在用物理降温法给你降体温。”
“……谢谢。”李清江艰难开口。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烧得慌吗?是吃两片退烧药,还是再给伤口换换药?”孟弃接过任随一手里的毛巾,转身搭在衣柜门把手上,离得李清江的视线远远的。
李清江想了想,说,“什么都不用做,继续喝水挺着吧,化锐草太珍贵了,不能都浪费在我身上。”
“这怎么是浪费呢,救人命呢师父!”孟弃急了,生怕李清江为了省下化锐草而硬挺。
李清江没接孟弃的话茬,反而问他,“化锐草还剩多少?”
孟弃说,“药篓里一共有五棵化锐草的草根,我用掉两棵了,还剩三棵。”
李清江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那颗蛇胆呢?怎么存放的?”
孟弃莫名心虚,看了任随一一眼之后才说,“没存放,用它熬了一锅汤,给你和阿开灌下去了。”
“什么?!”
孟弃一句话,就让病中的李清江吼得震天响,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生病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