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哈,纵使任随一再忙,也没有忘记他交代过的事情,他真该为此向任随一道个歉。
冷静下来的孟弃心虚地瞟向任随一,又倏地移开视线,怀揣着一丝愧疚感和一丝负罪感,低下头默默思考接下来的话怎么说出口。
孟弃脸上不藏事儿,只需一眼,任随一就看穿了他这个人,并被他逗得嘴角微扬,眉目含笑地拍着他的发顶回答他,“我是在当天晚上联系上的李锦秋,不过因为一些原因,直到三天前杨轶名才动身回京城,你不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在哪儿吗,所以从始至终我都没在李锦秋面前提过你的名字,他问我找到你了吗,我也只说不知道你在哪儿、还没找到你,同时也特意叮嘱了杨轶名,让他以后都不要再跟你联系了,毕竟他的老板是李锦秋,猴精猴精的李锦秋。”
不仅猴精,还蔫坏吧,孟弃撇了撇嘴,接着又不好意思地朝任随一耸了耸肩,“谢谢哥,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这不算什么,只要你想,我还能为你做更多。”说到情动处,任随一弯腰向孟弃索吻。
才刚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两人,似乎早在百年、千年、万年前就习惯了和彼此接吻。
但半路猛然意识到这辆车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不止有他和孟弃,就临时改了方向,换成意犹未尽地亲了亲孟弃侧边的头发。
孟弃瞬间睁大的眼睛也在此时慢慢恢复成了原样,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雪越下越急,狭窄的山路上只剩下一辆绿色的越野车在缓慢前行。
因为前后都没车,越野车前方的路面完全被大雪覆盖着,看上去像极了一条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缎面,但等越野车小心翼翼地驶过去之后,霎时间洁白的雪地上就留下了两行带着齿轮样图案的墨色印记,像是给这无边无垠的白色缎面缝上了两条拉链似的,灵动又俏皮,更不乏带点儿萧索凉意的真实感……不过几息间就再次被漫天大雪遮掩得看不出一丁点儿碾压痕迹了,于是这广袤的天地间依然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缎面,以及镶嵌在白色缎面上的一颗缓慢移动着的绿宝石。
梁文开因精神过度紧张,鼻翼两侧已经沁出了汗珠儿,双手双脚也僵得定了型,这后半段山路完全是靠他的意志力和对这段山路的熟悉程度硬撑着走完的,且用了比平时足足多出一倍的时间,才勉强将越野车顺利开到停放三蹦子的地方。
下车后的梁文开先在原地连着蹦跳了好多下,用来缓解身体的僵硬感,之后才走向三蹦子,边朝手心哈气边说,“忘了带把伞出来了,等咱仨回去都得淋成雪人。”
任随一牵着孟弃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仔细观察了前方的路况几秒钟,当即做好决定,“走着回去吧,三轮车车胎的附着力远不如越野车,骑着它回去太危险,还不如走着回去。”
“那咱赶紧走吧,得快点儿,天快黑透了。”深知前面那段山路有多难走的孟弃反过来拉着任随一往前走,同时不忘回头招呼梁文开赶紧跟上来。
“先等等,”任随一出声喊住孟弃,待孟弃停稳后,他才松开孟弃,快走两步冲到孟弃的前面,半蹲下身体,对愣在他身后的孟弃说,“上来,我背你。”
可是这么糟糕的路况,一个人摸索着往前走尚且艰难,还要再背一个人吗?那得难成什么样?估计走不了多远就会汗流浃背,全身的骨头和肌肉也会泛酸胀痛……孟弃心疼任随一,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我不,我和你一起走着回去。”
“别闹,快上来,我背着你走只需要专注自己脚下的路就行,但你陪着我一起走,我还得分心照顾你,那样太浪费时间了,天色越黑路越难走,你越拒绝就越耽误时间。”任随一用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对孟弃说,期间保持半蹲着的姿势一动不动,认定孟弃一定会趴上来似的。
这时跟上来的梁文开也开始劝孟弃,“就让任少背着你走吧,他是个练家子,底盘很稳,多一个你的重量影响不到他。”
随着梁文开话音落地,孟弃的视线已经从任随一宽阔挺拔的肩膀、强健劲瘦的腰肢、修长有力的大腿上一一滑过,深以为梁文开说得特别对,他虽然依然心疼任随一,但却不敢,也不好再犹豫和推迟,转而利落地蹿上任随一的后背,双手紧紧圈住任随一的脖子,高喊一声,“出发!”
任随一随即背着孟弃稳稳起身,之后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极了大地为他们谱写的温馨浪费曲调。
大雪不仅不停,还越下越大了,任随一的头发上总是很快就被覆盖上一层白雪,孟弃担心这层雪花在体温的加持下化太快,就始终侧抬着头,时刻关注着落雪情况,一旦任随一的黑发有消失不见的迹象,他立马就用手帮任随一快速拂掉,一来二去的,他竟比任随一还要累上几分。
听见孟弃气喘的动静后,任随一微微向后转头,用他的鼻子尖儿蹭了蹭孟弃的侧脸,像是在表达亲昵,又像是怕孟弃冻着似的,因此用这种方式测量孟弃的体温。
孟弃弯着眉眼笑笑,继续抬起手帮任随一扫雪。
“别弄了,这点儿雪不妨事,况且我越走越热,有点儿雪在头顶上还可以帮我散散热降降温。”任随一说。
孟弃可不信!
积雪化成水后只会打湿任随一的头发,淋湿任随一的头皮,还会顺着任随一的发缝流到他的脸上去,里外里让冷风一吹,不仅冰寒刺骨,还特别不舒服,所以任随一说任随一的,孟弃坚持自己的做法。
“戴上帽子不就行了,任少穿的这件卫衣有帽子的啊。”梁文开说着伸出手去,从孟弃紧贴着任随一后背的胸前用力向上一抽,一顶软塌塌的卫衣自带款帽子就被他抽出来了,然后再向前一推,就轻轻松松地罩在了任随一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