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所感般,任随一迎着孟弃的视线抬起了头,在看到孟弃正专注地看着他时,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慢慢弯起新月式的弧度——
呀,更好看了,也更鲜活了。
此时此刻,孟弃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里的人和现实世界里的人没有区别。
杨轶名也注意到任随一抬头往这边看了,出于感恩之心,他在第一时间就越过孟弃朝玻璃窗后面的任随一挥手致意,之后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他兀自说着感谢的话,“谢谢任少愿意帮我,今天我欠您一个人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改天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跟我说一声。”
任随一应该是能听见杨轶名说的话的,因为他先朝杨轶名点了点头,接着又抬起食指朝着孟弃的方向指了指,不过最后他没等杨轶名再次反应,就低下头继续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杨轶名心领神会地转向孟弃,一脸郑重地改为向孟弃许诺,“这个人情你先收着吧,哪天用得上我了只管跟我说。”
面对杨轶名时,任随一睥睨天下的神态涣然天成,那是上位者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如一柄新开封的利刃出鞘时带出的一尺寒光,尖锐凛冽,就连站在杨轶名旁边的孟弃都为之心颤。
但当任随一看向孟弃时,他的表情又柔和得像水像云像银白色的月光,带着沁人心脾的暖意,轻轻软软地把孟弃从头包裹到脚,晃啊晃,晃啊晃……
那种陌生的鼓胀胀的满足感再次袭上心头,孟弃在心跳加速的同时迅速从任随一身上收回视线,然后转向杨轶名,局促又尴尬地对杨轶名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到时候再说吧。”
那是属于任随一的荣耀啊,他怎么能独占呢,可真叫人难为情。
杨轶名不懂孟弃的心思游离到哪里去了,以为孟弃的推辞是孟弃谦逊有礼的表现,这让他很是感动,忍不住抱住孟弃用力拍了两下他的后背,拍得孟弃很是心虚。
送走杨轶名后,孟弃揣着任随一让他拿给王博远的银行卡来到王博远的房间。
此时王博远正半躺在床头上看书,看得挺投入的,以至于孟弃都走到他跟前了,他也像毫无所觉般,视线都没从那本书上挪开半分,直到孟弃把那张黑卡塞入书页中,他才抬起头来看孟弃。
“这是伍哥临走之前留给哥你的,说是他们部队下发的奖励金,总共有三百万,密码用的祁运的生日,哥你有祁运的身份证吧?我记得他的生日是3月17的,而他又和我同岁,按这边的时间来算的话,他应该是91年出生的,那六位数密码就是910317。对了哥,这张卡还挺厉害的,说是可以在全国范围内的任意银行网点任意取钱,并且连使用年限都没有。”孟弃向王博远解释黑卡的来历和用法,基本上是任随一怎么跟他说的,他就向王博远重复了一遍。
王博远拿起那张泛着黢黑光泽的银行卡,像之前孟弃查看这张银行卡时的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就把卡推给孟弃了,摇着头说,“这是给祁运的,我不要,你看是你帮祁运留着,还是给任随伍送回去?”
原本孟弃还想继续告诉王博远,不用再担心祁运的父亲出狱后会找到他头上来,任随伍已经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但听王博远说完那句话后,他直接就懵了,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呆呆地看着王博远,心想博远哥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帮祁运留着?当个念想似的留着,还是……
不敢想了,再想下去心就更慌了,即便已经接受了王博远或许有一天会以某种常人想象不到的方式离开这里离开自己的孟弃还是没办法控制住不难过啊,他惊慌失措地看向王博远,低低喊了一声“哥……”
“慌什么,我只是不想用这笔钱,又没有其他意思。”王博远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把孟弃拉到他身边坐下,笑得一派坦然,“所谓报酬都是相应的劳动所得啊,你知道的,帮着任随伍完成任务的不是我,这笔钱不是我的劳动换来的,我受之有愧,用着也不安心,所以我才不要。”
听着是很合理的解释,但并没让孟弃宽心多少,他还难过着,于是保持低着头的姿势不说话。不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别的我没办法许诺你,但我答应你一定会陪你到孩子平安出生的那一天,万一你没能跳开这本书的原设定,咱们俩就一起走,互相照应着谁都不会孤单,如果你平安度过险境,到那时候我再怎样做选择就都了无牵挂了,孟弃,我希望你懂我,不希望你难过。”
王博远蹲在地上,侧仰着头看孟弃,说话时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温和柔润雾气缭绕的温泉,但他眼底的执着浓成墨,却是直破云霄屹立不倒的高山。
半晌过后,孟弃鼻音浓重地对王博远说,“哥,你现在就进娱乐圈吧,我让任随一尽快安排你进他公司,我想大街小巷都贴满你的海报,还想千家万户都播放你的声音,我想让你红,红透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