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哥,把你的吉他借给我用用,这次你和亮哥先休息着,就让我们‘大远小况’组合给在座的各位露一手吧。”况辉说着朝赵哲原伸出了右手。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太过认真,看得孟弃莫名血热,不由自主地跟着挺直了腰背。
赵哲原回头取了吉他递到况辉手上,拍着况辉的臂膀说了声加油,曲亮也跟在赵哲原身后喊了一声加油。
还未走出象牙塔的少年身上有的是青春和浪漫,他把这份极具冲击力的随性洒脱凝集在指尖,然后在众人的期待中轻轻拨动吉他弦,唻咪唻,唻咪唻,哆……
当熟悉又不熟悉的旋律流淌到耳边的那一刻 ,孟弃惊觉况辉弹出来的曲调竟然有给他的双眼蒙上一层清透滤镜的能力,整个世界因此在他的眼中变得更加绚烂多彩起来,蓬莱仙境也不过如此吧……总之这种感觉很梦幻很舒服,对他来说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王博远的歌声也比之前那次更从容,诉说故事的感情更浓烈,听得孟弃总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总而言之,在孟弃看来,“大远小况”组合的合体演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场震撼到灵魂的视觉和听觉双盛宴。
不过在听歌的过程中孟弃还是分神偷偷往任随伍那边瞧了好几次,想从任随伍的表情里窥探到他的真实想法,是不是真的对这一版的《心烦意乱》不满意。
但实际上,孟弃看到的任随伍听得比谁都要认真,他的脸部线条是亲和柔软的,坐姿是随意松散的,脚尖一直在跟着“大远小况”的表演打着节拍,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全然的欣赏。
这人……真是让人搞不懂,他究竟在执拗些什么呢?又或者说,他究竟想得到什么?
“先把汤喝了,再凉就不好喝了。”
孟弃还在专心致志地琢磨着任随伍的意图,嘴巴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给冰了一下,吓得他迅速向后躲开,同时看向袭击他的东西。
并不是蛇虫,而是他的汤碗,此时正被任随一端在手里,举在半空中的汤碗。
这一刻是怎样的悸动?孟弃说不清楚,也没人告诉他,他只知道他的脸在他和任随一对视上的那一刹那就被烫熟了,心也慌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还想错开视线,因为他怕被别人发现这怪异的一幕,可是任随一的脸上镶了磁铁吧?他怎么会移不开?
“吓着你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任随一的嘴角荡起一抹浅笑,明显是被孟弃这慌里慌张的反应给逗笑的。
孟弃顿时窘迫到手脚发麻,然后脑子一空,他那双手就不受控制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速抢过了任随一手里的汤碗,并且一口气把碗里的汤给喝了个精光。
很香,是他喝过的所有鱼汤里最好喝的,好喝到他都有点儿后悔分了一碗给杨轶名……孟弃暗戳戳地往杨轶名右手边瞟了瞟,心里天马行空地想象着如果自己把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会怎样。
会被撑到打嗝吧?
会被笑话嘴馋?
会被吐槽抠门?
会……
会被香一个大跟头!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我盛的汤能有任随一盛的好喝吗?
哎呦,我去!这都是些什么怪问题啊,你要疯啊孟弃……
一时间,被自己无语到的孟弃特想找个地缝去钻一钻。
任随一见孟弃一口气喝完了一碗汤,之后又盯着杨轶名的那碗汤看个没完没了了,误以为孟弃没喝够,就从孟弃手里接过空碗,快速给孟弃盛了一碗新的,放在原来的位置上晾凉。
等待晾凉的过程中任随一并没闲着,他会时不时探出手去,用他的手背测量汤碗的温度,好赶在温度晾到合适的第一时间端给孟弃。
在王博低沉舒缓的歌声中,孟弃就那样盯着任随一那只时不时触碰汤碗的手看了好久好久。
孟弃的爷爷奶奶很爱孟弃,会想着把好东西都给孟弃留着,纵使他们的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拮据,但他们也把孟弃好好地养大了。孟弃能感知到来自爷爷奶奶百分之百的爱,因此他一直都非常庆幸是爷爷奶奶捡到他了,并愿意把他养大,虽然他经常会因为那双眼睛陷入自卑,也因为那双眼睛遭遇过很多很多不该让他遇到的恶意,但不可否认的是,拥有爷爷奶奶百分之百爱意的他绝对是幸福的。
可爷爷奶奶毕竟年龄大了,又得过且过了一辈子,他们给孟弃的爱是很真挚不假,但也很潦草,很多对一般家庭来说习以为常的小细节他们根本就想不到:
比如他们会为孟弃做好每一顿饭,却没有替孟弃去试饭菜温度的习惯;
比如他们会为孟弃跑到很远的地方买鱼炖来吃,却没有替孟弃挑一挑鱼刺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