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敢继续盯着任随一看,怕眼泪不争气。
不得不承认,在经历过那么多惶恐不安后,乍然听见这样一句话,真就像濒死之人遇见了起死人肉白骨的仙草一样,整个人都被炙热的希望给包裹住了,整颗心也被奢侈的温暖给填满了。
这一刻,他想接下这份承诺。
甚至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未来真的有再也不用受苦的日子来。
但怎么可能,他又怎么敢。
见孟弃避开他不说话,任随一叹了口气,大概觉得再一次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过他的叹气声不重,轻如羽毛般刮蹭了一下孟弃的鼓膜,很快就消失在葱姜蒜倒入热油后的滋啦声中。
真香。
今晚的清汤面一定非常好吃,孟弃悄悄咽了咽口水,觉得等任随一把清汤面做出来之后,他应该能吃下去三大碗。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锅里的都是你的,如果还不够,我再给你做。”
任随一用筷子挑起他面前汤碗里的面条散热,眼睛紧紧盯住孟弃,生怕孟弃吃得急了,连碗带筷子一起吞进肚子里去。
孟弃嘴里塞得满满的,说出不话来,就用点头回应任随一,等他碗里的面条吃完了,他满足地揉了揉胃,又豪爽地把空碗往旁边一推,想夸任随一一句,但任随一已经顺势把晾凉的那碗面推到了他面前,他怔了怔,接着就狼吞虎咽起来。
这吃相,像饿了几天几夜似的。
任随一边叮嘱孟弃慢点儿吃,边起身盛了一碗新的面,继续用筷子挑着散热。
这是他帮孟弃盛的第四碗面了,只提醒孟弃吃慢点儿,绝口不提吃少点儿,好像之前那个满口要求孟弃减肥的人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一片葱叶不小心粘在孟弃的右脸上,孟弃只顾着吞咽面条,完全没注意到脸上粘了东西,任随一抬手帮孟弃擦掉了那片葱叶,并把手指凑到嘴边嗦了嗦。
孟弃吃面条的动作卡顿了,脸似火烧,他装作没看到任随一的动作,继续闷头吃面。
谁能想到锦衣玉食的任大少爷的手艺和古老爷子有的一比,甚至比古老爷子的还要出彩一些。
古老爷子年纪大了,口味偏重,不是重盐就是重油,而孟弃的口味相对比怀孕以前,变清淡了不少,所以即使古老爷子做的饭菜很好吃,但孟弃并不是百分之百满意的。任随一就不同了,做出来的这碗清汤面咸淡适中,清爽可口,完完全全契合孟弃的口味,孟弃吃得相当满足!
吃到兴起之时,甚至都想问一问任随一,能不能每天都给他做一碗,不,做五碗清汤面。
真是猴照镜子——得意忘形了,这不是现实,这是在书里。
幸亏嘴里一直塞得满满的,什么话都没机会说,瞬间清醒过来的孟弃暗自庆幸了一把。
“和古叔的手艺比,怎么样?”任随一问孟弃。
孟弃笑了笑,朝任随一晃了晃大拇指。
在他看来任随一做的这碗面确实比古老爷子做的好吃,没什么不可以承认的,他是很正直的人,该夸就夸。
任随一看上去很高兴,把晾好的面汤递到孟弃嘴边,示意孟弃别光吃面,也要喝口汤清清嗓子,孟弃就着任随一的手喝了两口汤之后就不喝了,低下头继续吃面。
还是面条更香一些,他的肠胃还在叫嚣:我要吃面,我要吃面,我不要喝汤,我要吃面……
放下汤碗的任随一用手掌替孟弃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滴,接着又出其不意地问孟弃,“以后每天都给你做,怎么样?”
那当然好……不好!
他还得赶任随一走呢!
俗话说吃人嘴短,再说万一吃上瘾了怎么办?到时候怎么赶任随一走?
孟弃忍痛摇头,“不用,我更喜欢吃古叔做的,今天是特殊情况,以后就不会半夜出来找吃的了。”
任随一沉默半天没说话。
孟弃吃面条的动作变慢了,侧着耳朵倾听任随一那边的动静。
很快任随一就又说话了。
他对孟弃说,“你不是喜欢吃鱼吗?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去钓鱼,争取每天都能让你吃到最新鲜的鱼。”
是决定,不是询问。
“你把梁文开的工作做了,他做什么?”孟弃问。
任随一直言,“让他回京城,我可以介绍他去任氏工作。”
孟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