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里第一大学黑色的地板,暖色的灯光,没有窗只有门,无法分辨外界环境,时间似乎在这里停止流动。墙壁上做了古典装饰边框的镜子与其他的后现代金属装饰对比,显得格格不入。异样的装修风格刺激着每一个天天再次就读的学子,也刺激着那些精神不稳定的人。
突如其来的疼痛,不解,愤怒。镜子中重重叠叠的人影在呐喊、不甘。
“你敢打我!我妈妈都没打过我!我爸他不是人类、尸体里只有电路板、存储器和发动机,他死了有什么可惜的呢?我都是为了你!”苏西捂着脸,不解地看着一直护着自己今天却突然反性的好友。就算是儿时被霸|凌,也没有人这么打过她!打她的人还是自己最信任的小宁!简直就像在悬崖边上走,被好朋友推下去了一般!“我们不好了吗?你也要背叛我吗?”
李玥潼箭步上前,死死捂住自家老板的嘴,任凭张牙舞爪的红发小魔女咬自己的手。
“博士你小声点!我们还在学校里!”吃痛的秘书低声劝解。不过这不管用半边脸肿得老高的苏西瞪着这个日夜陪伴、相处时间比母亲还久的女人,咬得更卖力了。
格蕾丝手忙脚乱似乎想帮助李秘书,又怕自己力气大弄疼了苏西,茫然地向姐姐投去求助的目光。莱妮吹着口哨从赖秋葵身侧走到妹妹身后看热闹。赖秋葵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尹婴宁直视对方的眼睛。
鸦雀无声。
苏西停止了质问,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宁,那个柔和总是微笑的好友大抵是真的生气了。李玥潼也带着点警戒看着尹婴宁。莱妮抿着嘴带着评估的微笑——看得格蕾丝有点害怕,姐姐笑起来不露牙可比露牙要可怕得多。站在尹婴宁身后侧的赖秋葵只看到一张冰冷空白的侧脸,没有一丁点自己熟悉的温度。
没有等友人回答,尹婴宁骤然上前,逼近那个瑟缩的、惶恐的女孩。
“朱伯伯不是人?那什么算是人?杀了人,你的人生就变了。以后遇见其它解决不了的事情怎么办?你还要杀死提出问题的人吗?”
“不、不……我是为了你啊!他监测你!把你当做实验室的动物!他还要从你身上得到更多数据!”
“我没要你做这些!”
尹婴宁的大吼没能镇住红色的小疯子,苏西突然扑上来欲图与自己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扭打起来。李玥潼手疾眼快把疯妞提到一边。苏西气得更厉害了:“她打我时你干嘛去了?我打人你就要拉走我!她美丽、懂事、善解人意,就我最讨厌了是吗?我脾气不好,本来长得也丑,我该死,最不该活着对吗?”
“博士!博士!至少不应该伤害一直保护你的尹小姐!”李玥潼抱住苏西,这个红毛丫头瘦巴巴的,此时力气出奇的大。
“在欺负你的人面前哭哭啼啼,对爱护你的人重拳出击。真是畜生啊。”莱妮嗤笑。
“你闭嘴!”李玥潼呵斥这个拱火的粉毛疯狗,生怕苏西哪根筋又抽了掏枪把莱妮也枪毙了。
莱妮除了嘴臭为人有点疯癫,总的来说还是个很好的轮班搭子……至少每次休假回来后看见的博士都会要老实一阵子。
大概是把莱妮的话听进去了,苏西渐渐停止了挣扎。她偷偷瞥向尹婴宁,对方被赖秋葵护在身后却没有瑟缩、委屈,而是迷茫地看了一圈,不知所措地道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打了你,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其实我说的那些我也做过,对不起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尹婴宁缓缓蹲下,在抱着膝盖痛哭前不忘轻轻放下拐杖。
后知后觉的苏西踉跄后退。她的好朋友受伤了,她早就知道的,只是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忘记了这件事,见了面也没有关心对方。好似一个人的腿断了,对她也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真讨厌啊,社交是件麻烦的事,反正做了什么都是错的,再也不想与人相处了。苏西·奥托瘫靠在一处立柜与墙的夹角里。
莱妮翻了个白眼,拉过来正要安慰千金的李玥潼:“孩子饿死了才想起来奶。扔一边吧,谈点正事。能联系上官邸吗?”
“还没有联系过,怎么了?”李玥潼正了正西服的领子。
“赶来的路上我试图联系我老妈,居然无人接听。”莱妮摊手,“观河发大水了,咱们的董事长好像要炸出一个坑把洪水引过去。”
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状况。李玥潼皱眉:“奥托家总归是外来的,靠着观河的三龙会才盘下新谷的一块地。现在……”
“过河拆桥”李玥潼说不出口,莱妮倒是很无所谓:“有奶就是娘,没奶,呸,就是臭叫花子。”
话糙得亲妹妹莱妮背过高大的身躯,用脑袋不停撞墙。
莱妮带着点调戏意味地吹着口哨:“嗨!赖小姐,你想怎么办呢?你和甜心的家都在观河是吧?”
“我和小宁一样相信观河的地下排水系统。”赖秋葵说,“观河的人口密集,为了救大家我想去‘玛格丽特大帝’上看一看。”
她说得心不在焉,只顾着照顾小宁——给她找了一个地方坐着。只能安抚几句会没事的、事情发生不是她的错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