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头发,天使般的笑容,特蕾莎。苏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尹婴宁。
特蕾莎,一个还算常见的名字,黑色头发的人又何其多。可是这两条配上“天使般的笑容”,苏西的脑海中浮现了那张熟悉又在意的脸蛋。
似乎为了求证自己所想,她抖落两下日记本,果真掉出一张纸质照片,一个穿实验室白大褂的东方女人抱着一个穿手术服的小女孩。
可惜,照片被人故意用打火机烧掉了一角,苏西没能看到小女孩的脸。
她无从得知玛利亚·乌瑟曼——应该是照片上的东方女人吧——为何留下日记本又烧掉了照片的一部分。好奇与探知的欲望牵使着红发的年轻科学家继续阅读这本来自十几年前的笔记。
“■■■■年12月■2日,八个月大的孩子,已经会爬了。特蕾莎很安静,她不哭不闹,喜欢爬到我的脚下坐着或者躺着,像个小狗一样可爱。为了她我将办公室搬到观察室,观察室的地面也铺上了地毯,这样她不会着凉。
可怜的孩子,今天发烧得厉害。看得出她一点都不想动弹,只是躺在婴儿床里吃手手。可是我只要起身走路她就会抬头看,发出‘啊’或是‘哇’的细小声音。
我没生过孩子。有过生育经验的同事科娃说特蕾莎太过懂事听话了。不过也有人说特蕾莎的发育状况照比预计要差很多。
管她呢,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特蕾莎的脚趾已经长出来了,这很不错。当初我们从六角恐龙的标本提取基因,在这一批人造人复刻了‘再生’这一片段。上个月从特蕾莎身上取到的细胞也已经改造成了卵子。特蕾莎还是个婴孩,子宫也没发育全,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利用她的细胞做繁育实验。
必须提醒我的同事们,等胚胎形成,我们只需要采集样本记录指标,胚胎一个不留全部毁灭。真正的繁育测试还要等她长大。”
“累了一天,晚上我本想着再看一眼特蕾莎就回到宿舍休息。我来到观察室,发现小孩子已经睡着了,她还发着烧,白皙的脸蛋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可爱。天哪,我突然不想离开她了。办公室都搬到了这里,在这儿过夜又有什么问题呢?我随便搬了条被子,先在孩子的床边打个地铺将就一夜。
一切明天再说。”
“■■■■年■1月■■日,今天是难得的晴天。整理校准数据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决定带着小家伙出去转一圈。她已经会走路啦!特蕾莎的胆子很小,但这不是缺陷!她的基因里有‘谨慎’和‘稳定’,她会根据环境判断、寻找依靠。保护好自己是很重要的事情。
科娃·里科夫斯娅说特蕾莎会是新的族群的‘蜂王’。我没有回答她。人工繁育特蕾莎后代这件事失败了很多次。大家暂时把项目该阶段跳过去了,只等特蕾莎长大……一切为了人类的未来。
特蕾莎开始掉小珍珠了,她有点抗拒抽细胞这件事。毕竟……世界上大部分药对她是无效的,一根粗针扎进脊柱里抽取干细胞还是很疼的。
她看见了太阳,很开心,好像对墙角的野花很有兴趣。我把花摘给了她,她把花插在了我的头发间。”
“■■■■年■■月■■日。■蕾■会说话了!今天有飓■和■沙暴,但是这不妨■我喝一杯!我一直认■酒很■喝,对脑子■有损■,不过今■喝■这种泔水似■东西■依■开心!她叫我‘mama’!明明我没■教过她说话。可■是看动画■学的■。■很聪■。
她的粪便里有血包。化验单■果也出■。寄■虫在她的身■里无法■活。就像之前……嗯,日■里还是不记■了。
她■胃■还不错,吃了很多小■糕。我说今天是个■得庆■的日子,她■我一起高兴!
脑■有点晕,还是早■睡吧。”
苏西皱眉,想必这位乌瑟曼博士喝了很多酒,笔迹缭乱多处勾抹,很多地方看不清了。
她再往后翻了四十几页。以她的学习速度与观察力,一目十几行不成问题。内容大多数是愉快的,乌瑟曼博士对特蕾莎是喜爱的、在意的,日夜相处让这位研究者的笔尖多了点人情味。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每天吃速食的研究者甚至开始为小家伙做饭!
可是越往后字迹越缭乱,勾抹也越来越多。到了最后乌瑟曼的日记里已经没有了特蕾莎之外的人,也没有了对实验数据的在意。
直至苏西翻到最后——
“我厌倦了。今天的组会大家吵起来。几天前考尔斯察觉到了特蕾莎的问题。他说特蕾莎是个残次品,应当被人道毁灭。
特蕾莎已经一岁半,我很喜欢■,心里舍不■。所以我唆■■娃杀了■■■。考■■■妻子朴■■■■伤了科娃。还有几个人■■■■■肚子■■■伤了。
科■■■■崇■■理想■■一起,■■■■■■■■■■■■……”
“国际伦理审判法庭的人来了,我决定带着特蕾莎逃走。”
最后的一页带着点血迹,甚至还有几枚血指纹。苏西猜测最后肚子受伤的可能就是乌瑟曼博士本人。
合上日记本,苏西闭眼。“特蕾莎”,一个和小宁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但是无法完全把小宁的脸带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