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
每一个孩子在死亡前都如此哭喊。
而mama(嬷嬷)的那句叮嘱“无论如何要勇敢地活下去”让小小的女孩拼了命地想活着。连疼痛都被她下意识地抛到了脑后——仿佛只要感觉不到疼,死亡就不会降临。
***
“嗨嗨!醒醒别睡了。因为你不会感觉疼,所以身体严重受损了大脑也不会察觉,这样搞下去,哪天死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昏迷中的尹婴宁努力睁开眼睛,凝视涂画着能平复心绪图案的病房穹顶,小声向这个聒噪的家伙感谢。
“谢谢你……叫醒我。”
“不用谢,我们已经从你的身上拿到了报酬。趁你昏迷时主治医师已经给你开膛破肚取走了内脏样本——你怎么不生气啊?好吧,我开玩笑的,我们只抽了五管血、采取了一些碎肉样本。最近要多吃一些真正的红肉才补身体哦!我能给你的建议只能这样了。毕竟……”
尹婴宁稍稍睁大眼睛,等待这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研究员或者是医师的家伙继续说点什么。可惜几秒钟过去了,她没能等到下文。
研究员尴尬不失礼貌地笑着离开了。没了聒噪声,尹婴宁的脑子又有些昏昏沉沉。中间麻醉师来了几次,只是对着检测仪器摇头叹气,说血压太低了,正常人血压低到这个程度会陷入休克,如果没有什么抢救措施几分钟就会死亡。
“我的身体和别人不太一样吧?”女孩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生病还好,生病的时候你的每一项指标都奇怪得不像活人,令人惊讶的是这种情况下你的精神状态还能保持不错。”麻醉师耸耸肩,这是她的权限下能为患者透露得最多的消息了。
“就像是一个程序员写了一堆bug代码,单看每一个指令都匪夷所思,但是组合在一起运行得好好的?”
“真聪明。”麻醉师的手伸向尹婴宁些许凌乱的黑发。女孩的头发带着自然卷,看起来像软软的小鸟绒毛,让人忍不住去摸摸。
尹婴宁抬眼看见麻醉师精心做了黄金镶钻美甲的指尖,等麻醉师的手轻柔地覆盖在自己的头顶上,她还是憨憨地“嘿嘿”傻笑。
“你看起来很紧张?放松一点,你会没事的。你是老板一家的好朋友,我们会为你提供最优质的医疗服务——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急救小组的那群人都是神经病,每天都和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嘴边也没个把门的,不管她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哦,稍等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麻醉师拿着还在嗡嗡震动的手机离开了病房。尹婴宁轻舒一口气,抬起插着输液器接着联导的手臂,抹去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麻醉师那种奢靡风的美甲大抵是不适合每天在手术台上的医师,倒是更适合需要彰显自己财富与地位的上层人士。还有一位医师不是应该说“相信我们的医术”而不是“你是老板一家的朋友我们会好好救治你”么?
好在那位“医师”的抚摸没有恶意,这让尹婴宁放心不少。
女孩已经累了,她轻轻地闭上眼。她已经没有能再拿出来和奥托家交换的东西了。想要得到权贵的帮助就要先支付等同或者更多的代价。好多年前她为了欧影珊出狱的事交出去了母亲的一部分遗产,现在她为了救出孙美琴、逼托特工程与背后的东天银行出局,交出了另一个母亲的秘密。
她有很多财富又怎样?在这座有上千万人口的摩登都市里,只有那么小两位数掌握至高权力的人才能被称为真正的人类,其它的不过是为人类提供养分的食物罢了。
即便如此,女孩还是有想保护的人们,比如亲人、友人、敬仰的人、在自己困难时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又或者是萍水相逢的可怜人。
哪怕帮助的手段并不光彩。
是苏西的父亲朱森先生愿意伸出援助之手、采纳了尹婴宁的想法稍稍操纵一下股票让治安部停手、背后的东天银行滚蛋。朱森是商人,只要能得到巨大的利益他不在乎风险,反正承担风险、可能和东天银行新九岛分行的总裁一样跳楼的是尹婴宁。
“好不容易再见到小葵姐,不想就这样死了。”
女孩怀抱着恐惧,在病床上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
这个狗爹的肛||交生出来的世界总是那么操蛋。想当初自己也是一个先进青年,如今跟着妈妹成了老牌寡头家族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