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须臾时光像电影胶片般一格格倒转,飞速闪烁交替,又倒流回最初的方向。
那个他们同时转身,一南一北,各自朝两个方向,一步一步越走越远,残阳如血平静又普通的傍晚。
而这一次——
楚北翎快速朝邢禹走去,脚步越来越着急,最后在西湖边狂奔起来,扑进那个同样向他奔跑而来的邢禹的怀里。
不知是谁先主动,或许是同时,他们的唇瓣那样精准的捕捉了彼此。
默契地、用力地、深入骨髓地,狠狠吻住彼此。
邢禹手背牢牢箍住他的腰,力道大的惊人,仿佛要将他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合二为一,却仍觉不够。
还想要更多,更深的纠缠,更紧密的贴合。
至死方休。
唇齿相依,他们如两只绝望的野兽,疯狂掠夺对方所有气息,似乎只有将对方生吞下肚,才能填补这些年错失时光与烟尘。
当得知这些年楚北翎经历的一切,得知他再也无法拿起画笔,邢禹心疼得几乎碎裂,开车来找他的路上连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太疼了,不止疼,铺天盖地的悔恨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没。
是他没有及时解释,及时关注到细节,也是他太懦弱,太胆怯,重逢后哪怕只有一句简单的追问,他都不敢说出口。
才让楚北翎愈发惴惴不安。
这一吻,几乎耗尽他们所有力气,直到喘不过气,才不舍地松开彼此。
呼吸凌乱的两人,在星火延绵的西湖畔对望,两人同时出口。
一轻一重的“对不起”同时交织在一起,又在空中散开。
楚北翎浅浅换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鼻音:“邢禹。”
他顿了顿,攒足了力气才将后半段话问出口:这十年来……你每一年,都去了一趟法喜寺?”
邢禹指腹擦过湿透的眼角,轻描淡写,懒洋洋道:“正好有空就去逛了逛,风景好,空气也不错,是一个发呆的好地方。”
他看着楚北翎难以言语又更加心疼难过的眼睛,很轻地笑了一下,“你看,我们迷路这么久,这不是回到原地,又重新碰上了。”
楚北翎觉得眼眶发热,明明不想哭,鼻头却酸胀难受,他当年只不过随口一说,‘听说法喜寺求姻缘很灵验,周末一起去吧,’谁能想过他们没有机会再一起去。
更没想过,邢禹就这样一个人,固执地、沉默地坚持这么多年。
就在他酸楚难当,翻涌的情绪找不到出口的瞬间,邢禹忽然低下头,再次吻住他。
这个吻不在掠夺,而是无比温柔,郑重,甚至带了些虔诚的吻。
远处城市的喧嚣模糊成背景,晚风拂过杨柳,西湖水声荡漾,对于这处见证千百年爱情历史的西湖来说,十年时间,实在掀不起什么波澜变化,西湖还是那个人满为患的西湖。
可却见证了他和邢禹从少年走到成年,见证了他们的失而复得,见证了他们从晦暗角落走到灯火阑珊处。
在一片眩晕和迷蒙中楚北翎被邢禹稀里糊涂带回了家。
邢禹将他再次压到门板上,吻还没落下,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刚刚疯狂接吻,气血翻涌,楚北翎没有脸红,此时此刻反而脸红了起来,他瞥开脸不去看他:“别看我,丢脸,太丢脸了。”
邢禹低声笑了笑:“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楚北翎回眸说:“简单一些,海鲜面!”
“行。”邢禹点点头:“做好叫你。”
楚北翎在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邢禹已经差不多做好了,他朝他走过去,帮着邢禹一起在摆好碗筷,在餐桌前坐下。
楚北翎低头看着海鲜面,邢禹一如既往细心,碗里的都是他要吃的东西,除了那些细小挑不出来的菜叶子,最后还是他一个不落的送进邢禹里。
两人简单交换了一下食物,边吃边聊。
邢禹主动解释自己离开闸弄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生气,至于拉黑,他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有这么做,就算生气,他也不会这么做,会给一个交代。
之后,等他联系他,就已经联系不上了。
楚北翎长长呼了一口气,告诉他,他将和邢禹分开的消息告诉黎书映,她不放心,让他把所有人都删掉,他没同意。
后面发现邢禹搬离闸弄口,再联系时,所有方式都被拉黑,去新加坡之前,因为联系方式以及离开需要离开国内,他又没控制住和黎书映吵了一架。
结果就是黎书映又被气进抢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