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是一副书生打扮，化妆刻意加深了他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锋利了。面对这张冷脸，显然那小姑娘紧张的快要哭出来了。

栗战随便找了个理由将那个小姑娘打发走，斜倚着墙盯着方祁的脸。

他原本觉得男人化了妆会显得很娘，但没想到方祁比不上妆要更……好看，可能是因为古装的原因，他现在往那一站特别像个怀才不遇的穷书生。

“你演少年将军？”栗战依稀记得剧本是讲述一个书生如何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弃笔投戎并战死沙场的故事，这是校方决定的，觉得弘扬正能量价值观，又比较符合年轻人的眼光。

方祁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化妆的原因，栗战看到方祁的眼尾自带三份薄红，看向他时长睫毛忽闪而过，眼中自带无限风情。

栗战一下就说不出话了，只看到方祁说了句什么，下意识道：“……嗯，对。”

方祁：“……我问你看过剧本定稿了吗？”

栗战这才回神，莫名感觉耳根有些热，找回理智移开了目光：“我、我忘了。”

方祁莫名其妙地看着栗战脖子红了大半，不再理他，准备上场去了。偏偏阮双岱不识趣，凑到栗战跟前笑眯眯道：“怎么样？小祁化了妆更帅了吧？”

栗战刚要点头，阮双岱一勾他的脖子，道：“喊来了我的专业团队，专门为我和小祁化的，能不帅嘛！”

栗战：“……”他一脸冷漠地推开了阮双岱，去前台帮忙去了。

虽然校方已经做好了安保工作，但阮双岱的名气在这，观众席还是有很多他的粉丝，有些是校内的学生，有些是工作人员，阮双岱一出场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栗战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阮双岱，不得不承认，明星和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是有区别的。啧，不知为什么，更不爽了。

他一直看不进去剧情，直到方祁一身书生装扮从幕后出来，他才知道，原来剧本被改成了一对兄弟。

哥哥十六岁远征边疆立下赫赫战功，弟弟寒窗十年一朝殿前三甲。惊才绝绝的两人最终却因为皇权猜忌，哥哥发配边疆，弟弟还未实现自己抱负便被连坐，不得不跟随而去。边疆动乱，后方补给迟迟不到，两人苦撑最终哥哥战死，弟弟身穿哥哥战甲领军出征。然而皇命先至，令我军退守关内。杀兄之仇，家国之恨，终究抵不过一纸荒唐言。

弟弟泣血而笑，明白兄弟二人皆是皇权牺牲品，于是孤身一人闯入敌营。

考虑到校方只给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话剧本身情节并不复杂，是阮双岱和方祁的演绎让两个角色有了灵魂。

话剧的最后是方祁身穿玄色战甲，手持一柄长枪冲入黑暗中。全场已然鸦雀无声。

栗战就在台下，盯着没入阴影中的方祁移不开眼。

聚光灯噌地打开，不知道哪两位校领导的小孩在舞台右侧跑上台放风筝。

大一点的小孩豪情壮志：“愿为天上鹰，直指朔北地。”小一点的娃娃奶声奶气，似乎不好意思：“愿为照天烛，庇万民安生。”

聚光灯噌地闭合，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压迫十足：“可悔？”

黑暗中传来□□被刺破的声音，痛苦的呻吟后只剩下喘息。

“可悔？可悔？”

聚光灯复又亮起，栗战看到全身是血的方祁站都站不住，最终半跪在地，四面八方全是痛苦的喘息。

他一点点抬起头，看向前方。

“不悔，不悔！”

嘶哑的声音响彻缓慢暗下去的舞台，掌声和啜泣声接连不断。

栗战就站在方祁的前方，他看着方祁通红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手，心里蓦地感到一阵揪疼。

尽管知道是演出来的，但两人对视的那刻，栗战被方祁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