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景开口问道:“你当年不辞而别,是不是参与了卧底行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回答道:“是。”
璩景苦笑,又问道:“你当年参与的那个专案行动是不是青棘专案组?”
沈斯灼这一次没有直接回答:“璩景,青棘专案组当年还未正式启动就取消了,如今再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璩景咬着牙,打破砂锅问到底,她的牙关紧绷着,声音很低:“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隔了良久,电话那头终于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困扰她许久的谜团,此刻终于拨云见雾:“怪不得……”
怪不得姜平原会把她从专案组名单上划掉。
原来是这样……
从警校毕业的男友,入选进卧底行动。姜平原作为行动指挥层,出于各种考量,更不可能让身为沈斯灼恋人的她进入行动。
电话两头一时无声,二人均陷入无尽的思绪万千之中。
良久,沈斯灼声音很低:“对不起,璩景。”
璩景苦笑:“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没告诉我你在当年的专案组里……”
还是,对不起你的不告而别。
沈斯灼声音有些沙哑:“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关系,你当年没有进入专案组。我知道,那件事对你很重要。当年的事情,对你造成的极大困扰,我一直都很清楚。”
刚毕业的璩景,初出茅庐,一头扎进公检法,怀揣着对职业至高无上的冲劲和热爱,撞得头破血流。
得知被踢出青棘专案组名单的璩景,愤怒的像只暴走的青雀,冲进省检办公室,不顾阻拦进入会议中,梗着脖子怒目向姜平原:“姜院,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参加此次行动!”
她愤怒,她不平,身上的棱角想要将天戳破。
她的眼睛通红,眼泪在眼睛中打转:“姜院,我想参加这次行动!我要亲手抓住那个混蛋,我要亲眼看到当年那个策划商场袭警伤人的主谋落网!”
璩沉州,她的父亲,当年因公殉职牺牲在璋城的特大商场伤人案中。
五名社会闲散人员突然冲到璋城最大的购物中心,在人群密集处持刀随机伤人。特警及公安干警迅速组织疏散现场,局面暂时被控制下来,警方拉了警戒线,清空了现场。
但忽然之间,其中一个嫌疑人在手持利器劫持有人质的情况下,突然松开人质,跨越警戒线,朝其中一名警察冲了过来。
嫌疑人对着那名警察连砍数刀,被二楼哨位的特警一枪毙命,当场死亡。
而那名被袭击的警察,也就是璩沉州,璩景的父亲,颈动脉被伤,当场失血过多,英勇牺牲。
这场璋城的特大商场伤人案,后续侦查过程中,发现是一场人为操控的,提前组织谋划策划的,针对警队当年抓捕行动的复仇。
而真正背后的主谋,躲在东南亚,神龙不见摆尾。
青棘专案组,头号目标人物里就有当年的那名主谋。
璩景等了太久了,她在第一时间得知青棘专案组的计划,就迫不及待向上边递交了自荐信。
身为当年省检这批新人里,成绩最优异,履历最优秀的人员。璩景向来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无比自信。
可是自荐信呈上去后,一直杳无音信。直到在食堂吃饭,偶然从同事口中得知,自己早已被踢出第一轮候选名单。
璩景再也坐不住,将餐盘里没吃几口的饭菜一推,气势汹汹的就冲向省检办公室。
她的怒火,她的愤怒,在姜平原冰冷的目光下燃烧殆尽。
时任副院的姜平原姜院长,眉毛几乎快要拧成一股绳,声音严厉:“会议室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吗?!出去!”
她被赶出了会议室。
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
她站在会议室外,一直等到众人散场,期许能够得到姜院的答复,可姜平原从门内出来后,冷冷看了她一眼,还未等她开口,抬脚就走了。
再后来,没过几天,又有消息传来,青棘专案组取消。
行动还未开始便提前取消。
这无疑对璩景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嫌疑犯逍遥法外,她不相信。
而也是在那个时间段,沈斯灼好似人间蒸发一般,璩景再也联系不到他,只有一条要与她分手的短信。
远处马路上一声滴滴的喇叭声,将璩景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璩景声音很低,极为苦涩:“沈斯灼,经过这么多年,我后来想明白了。”
“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就好像命运,如同涨潮时推着浮在水里的你我,四处飘摇。
我们都在水面,看着离得很近,想要伸手,却在一瞬间被涨起来的海水,向四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