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头发男孩挠了挠头:“阿禅,咱们认识这么久,以前也没听说你有个姐姐啊?”
旁边有个人推了他一把:“你管那么多干嘛,说不定是亲戚家的姐姐呢?”
说话的是个留着美式前刺的男孩,笑眯眯的,看起来阳光开朗,越过周禅来到璩景旁边:“姐,你好,我叫阿哲,阿禅的铁哥们!”
“姐姐,姐姐,我叫……”
璩景工作久了,整日在检察院的日常,不是这个当事人,就是那个当事人,猛的面对这么多有活力,朝气蓬勃的,孩子们?
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有点尴尬,挤出了点笑容:“你们好,我叫璩景。”
“周禅的,姐姐。”
粉毛男生似乎问题很多,好奇的看了眼周禅,又看了眼璩景,问道:“姐,你比阿禅大几岁啊?你是她的表姐吗?”
璩景刚要开口回答:“我……”
周禅突然抬头看向方哲,说道:“话这么多,你查户口的吗?问问问,赶紧过来帮忙!”
众人这才作鸟兽散,继续嬉嬉闹闹的。
四月份的天气,夜晚的海边,海风吹着有一些冷嗖嗖的,却也令人如此清醒而平静。
突然的停职令璩景本来一头茫然,心里像破了一个洞,呼呼的往里灌冷风。可是回到璋城,那种茫然和烦躁莫名减轻了不少。
她想起少年时在璋城的种种回忆。
人在遇到挫折时就想逃避。
他们点燃了篝火,鱼山码头这个海滩没有完全商业化,正在修建规划当众,周围的路灯不到旅游季都不开,所以尤其此时四月份的夜晚,海滩上乌漆嘛黑。
他们用手机手电筒打着光,手机灯莹莹的光照在这些年轻人的脸上,青春的,朝气的,五彩斑斓的。
周禅的烧烤手艺很不错,一群人都眼巴巴的盯着他手中的烤炉,就差嘴角的口水直接滴答下来。
璩景坐在沙滩上,她的旁边坐着一个女生笑眯眯的,长得很秀气漂亮,眼睛很明亮。
那个女生好像叫陈沫,性格极为爽朗,她开口问道:“姐姐,你高中在哪个学校啊?”
璩景回答道:“璋城二中。”
陈沫眼睛亮了亮:“哎,姐姐那你还算是我学姐诶!我也是二中的!”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哪一届的?说不定我听说过你呢,我哥哥估计和你差不多大,可能你们在一届呢!”
璩景本来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我……”
在这时周禅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周禅朝那女孩丢了一把沙子:“陈沫,过来帮忙!今天就你没打下手,过来洒料!”
陈沫尖叫了一声:“周禅你干嘛啊!弄得我头发上都是沙子!!!”
陈沫连忙站起身抖落头发,想把身上的沙子全都弄干净。
她跺了跺脚,不情不愿的走到周禅身边帮忙。
烧烤一波接一波,众人边吃边喝,那个粉毛男生拿着把吉他就开始唱歌,声音还挺好听。
篝火,烧烤,海浪。
璩景好久没有如此惬意了,她今天的心情大概是这几日唯一的好心情了。
众人喝的东倒西歪,有的还在嬉笑打闹,有的瘫倒在沙滩上呼呼大睡。
烤炉里的碳火将近熄灭,只有余温。
周禅起身拿了罐啤酒走了过来,坐到璩景旁边。
璩景拿起托盘上没吃完的烤串递给他,周禅摆了摆手:“我不吃了,刚才边烤边吃,撑得要死。”
璩景听罢,将托盘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嘴角抿了抿:“周禅,刚才谢谢你。”
周禅喝了口啤酒:“什么?”
璩景知道他在装作听不懂:“我知道是你刚才故意把陈沫叫走,你怕她知道我当年在璋城二中的事情是不是?”
周禅沉默了一下,又开口道:“也许我今天不应该叫你一起来,我忘了她也是璋城二中的。”
璩景望着漆黑的海面:“周禅,你把我想的太脆弱了。”
周禅:“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我以前,我不应该……”
璩景扭头看着他:“不应该什么?不应该骂我?敌视我?”
她转过头正视着前方,声音如此飘渺:“周禅,我们都要向前走。”
周禅扭头,在黑夜中望着她的侧脸,低声道:“好。”
璩景伸了个懒腰,开口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身,正要拍掉身上的沙子。
突然听到周禅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很轻:“你今天说的,要做我的姐姐,是真的吗?”
璩景一时没听清:“什么?”
夜晚的海风渐起,海浪滚滚而来,周禅站起身,在黑暗中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又有力:“我说,你要做我姐姐吗?像对程换那样的姐姐。”
璩景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回答道:“好啊……”
周禅不依不饶:“对我像对程换那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