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束神情愈发难看,沉声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一会儿我去看看。”
挂断电话后,虞束回到沙发上。
姜平原喝了一口茶,看他有些心不在焉,平淡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心神不宁?”
他倒也是头一次看到虞束这个样子。
虞束回答道:“没事。”
刚说完他忽然又皱了皱眉,一时之间想到什么,看向自己老师:“姜老师,你方才说这次过来进行省里对烟州市检的质量评查工作,在已结案抽审了几个已结案件,都分别是哪几个案子?里面有问题吗?”
姜平原平静回答道:“盲调出的五个已结案,里面只有一个有问题,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虞束抬头直视向姜平原:“是哪个案子?”
姜平原缓缓道:“两年前那桩养母虐待继女致死案。”
虞束皱了皱眉头:“我听说过这个案子,据说小女孩的母亲这几年一直不放弃,在结案之后仍然东奔西走寻找给前夫定死刑的证据,甚至一直在坚持上诉,投诉负责该案件的法官和检察官。”
姜平原喝了一口茶,看向虞束:“那位母亲前段时间带着证据来省检上诉,拿着一封血书在省检大门口哭冤!”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声音很沉:“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发现了十分关键的新证据。”
虞束心里沉了一下,声音停顿,看着姜平原:“所以,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省里打算如何处理?”
姜平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淡淡道:“你是说那个叫璩景的小丫头吗?”
“我记得她,孟梁生当年的得意弟子嘛,没想到,那丫头从省里下调之后来到烟州,还是这么不开窍。”
虞束听到从自己老师口中冷而不屑的话语,皱了皱眉头。
他抬头看向姜平原,无奈指出道:“姜老师,你对璩景有偏见。”
姜平原破天荒听出自己学生第一次话里话外的不乐意,有些讶异,正色看向虞束道:“怎么?”
虞束微微笑道:“姜老师,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姜平原手中的茶杯登时撞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音量提高:“什么?!”
“你……你!你们!”
姜平原憋了好大一会儿,脸上一时间颓丧的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会和孟梁生的学生搞在一起!”
“别的不说,那丫头以前我也是见过的,伶牙俐齿!心眼子和孟梁生一样小!师徒俩简直如出一辙!”
“哎呀,你真是气死我了!”
虞束面不改色,淡定的拿起泡茶壶向姜平原的杯子里面新添了新的茶水,平静道:
“老师喝茶。”
检察大楼。
二楼的会议室是整个检察大楼最大的会议室,偌大的会议室中,璩景觉得自己仿佛被压抑的氛围团团包围住。
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分桌而坐,她孤身一人坐在这样一群人的对面。
漫长的一整天,对面一群人,神情严肃,态度冷硬。
他们不断询问关于三年前那桩养母虐待继女致死案的各种审理细节。
璩景几乎快要崩溃,会议室的窗帘紧紧的拉着,密不透风,头顶的吊灯幽幽的发着白光,打在她手中的笔记本上。
她手中握着黑色的签字笔,无意识的在纸上写着“停职观察”两个字。
终于,坐在她正对面的男人严肃的通知她:“璩检察官,鉴于省里决定对这宗虐待致死案重新启动审理流程,在盲审已结案的评查环节,您作为负责案件的检察官,缺少对这个关键证据的把控,遂院里郑重决定,暂时对您停职观察。”
璩检从检察大楼走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时分,院里各个办公室已经关了灯,同事们早已下班离开了。
她浑浑噩噩的下了电梯,王副院长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句话没有说。
下了电梯后,她出了检察大楼,漆黑的夜晚,路灯幽幽的亮着昏暗的灯,检察院台阶上LED牌子慢悠悠的闪烁着红色的宣传字体。
她站在台阶上,向下一眼就望见立在前方的男人,在空荡荡的院里尤为扎眼。
虞束穿着黑色的风衣,换下了日常的检察院服。
他朝着她走了过来,走到她跟前,什么也没问,只平静道:“饿不饿,吃饭去。”
璩景脸色苍白,茫然的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手走出了市检。
走着走着,她突然低声说:“虞束,我被停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