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近安静静地陪着涧离生一言不发,过了不久,又觉得这样太浪费她余下的时间,虽然她也没什么事做,但就是觉得这是对她时间的一种浪费。
想了想,林近安开口道:“我把魏旭和我的情况都如实告诉你了,其实不必再给我们输送灵气了,也是浪费。你自己注意身……”
“闭嘴。”涧离生迅疾地打断道。
林近安心里很杂乱,她连累了魏旭,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她也不甚清楚该怎么跟涧离生相处,将死之人又能怎么处理这份感情。
她只能不说了。
灵力流淌在两人之间,像是薄薄的一条纽带连接起心事重重的两人,灵力流淌得顺畅,却冲不开两人喉中的堵塞。
等到涧离生收回手,林近安就听他问道:“你还能找到‘无首’的聚集地吗?”
林近安顺嘴回道:“他们的会面点一直在变,没有接应的人,应是找不到的。”
“你确定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不会再来找你了?”
林近安想了想,隐晦道:“应是不会了,他当初把我丢给你,应是没想到我还能活着。”
涧离生静了静,道:“若是我能找到他……”
“不要。”林近安这才发觉涧离生的言下之意,敏锐地拒绝道。
她直视着涧离生的眼睛,认真道:“你可千万不要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这回换涧离生沉默了,他没把手收回去,摩挲着林近安细瘦的腕骨,沉吟片刻,仍道:“为什么?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难道魏旭也不想活下去吗?”
林近安正准备疾言厉色地回绝,听见魏旭的名字又如被扎破的球,蔫了下来,是要活的很痛苦并且受制于人,还是直接去死,林近安有自己的选择,但不表示她也能代表魏旭。
“我……”林近安嗫嚅了半天,最后有些任性地敛起眉,小声道:“我不想求他。”
“只是暂时地隐忍。”涧离生低声笑了笑,笑容里有无奈的成分。
林近安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又静了片刻,涧离生收回手,视线转向一个方向,轻声道:“好吧,看来你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是魏旭要如何,你也该尊重他的意愿不是?去问问他吧。”
院落东向的一座小房子里,郑瑶正摇着扇子烹药,魏旭蹲在不远处整理着郑瑶带来的草药,不远处的谈话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他起身跺了跺酸麻的小腿。
郑瑶听见动静,扭头望过来,轻声道:“让你坐凳子偏不要,这下腿麻了吧。”
魏旭拖着凳子来到郑瑶近旁,一言不发地坐着等候。
药吊子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微小动静,袅袅的药香随着蒸汽蒸腾进空气里,弥漫在这间屋子。日头正好,斜斜地从门边、窗边照射进来,烘得这小小空间里的药香味更带了几分暖意,干燥燥地贴合在人身上。
魏旭低头嗅了嗅,没觉出苦味来。
林近安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口,门没关,她便从门边先探出一颗脑袋,先向里瞅了瞅。
郑瑶和魏旭俱是面朝她,猝不及防间跟她对上了视线。
林近安迈步踏过门槛,纳罕道:“我行动时的动静这么大?你们怎的都听见了?”
郑瑶觉得好笑,“你和涧宗主说话又没避着人,我们又不是耳朵不好之人,早知道你要来了。”
“啊、哦。”林近安面不改色地应了声,实际吓得心差点不跳了,飞速在脑中回溯他们刚才有没有说些见不得人的话。
“林姐姐跟涧宗主是很亲密的关系吗?”
惊吓不停,魏旭又给了林近安一记暴击,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带着单纯的好奇。
林近安尴尬得手脚都不知该怎么动了,她搪塞道:“应该吧,你个小孩子干什么这么八卦。”
魏旭盯着林近安看了几秒,笑了起来,“那真好,林姐姐终于不是孤单一人了。”
林近安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魏旭的嘴,脸有些红了,害臊道:“安静点吧小祖宗。”
“噗嗤。”郑瑶没忍住笑出了声,冲淡了连日来脸上的愁容。
手掌之上魏旭的眼睛狡黠地弯起,挥开林近安的手,往郑瑶身后躲去。
林近安扫视一圈,也随手拖了一张凳子坐下,轻耸着鼻尖,觉得今日浓重的药香似乎没那么刺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