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赵南晞：“南晞，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和北曜，得互相帮衬着走。爷爷老了，就在这里，等你们回家”

“谢谢爷爷。”赵南晞鼻尖微酸。

-

离开老宅时，天色已近黄昏。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积郁散去后的些微轻松。

赵北曜没有开车，坐进了赵南晞的副驾。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汇入城市的车流。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哥，难过吗？”赵南晞轻声问。

赵北曜望着窗外流逝的灯火，许久，才缓缓道：“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更多的是累。但是——”

他转过头，看着赵南晞专注开车的侧脸：“觉得干净了不少。好像终于能喘口气，往前看了。”

一周后，徐裴青被依法带走调查，但因为赵家向来将资产划分得清清楚楚，倒是没掀起什么波澜。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时，赵南晞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和所有人都作了告别，节目也准时上线了，她，也该继续去寻找自己的方向了。

“真的要走？不管公司，不管工作室，不管你爷爷了？”康妮倚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赵南晞的背影。

赵南晞回头笑道：“公司有能干的总经理，我呢，不懂什么做节目，老老实实当我的甩手掌柜。”

“至于爷爷……”赵南晞垂着眼眸，“赵景深不知道怎么，突然念家了，除了上课，几乎都赖在澜湖，爷爷也算是有人陪，身边热闹了点。我……会多回来看看的。”

“那RCA就那么好，还要回去念书？一直念完博士？”

赵南晞点头：“学历倒是无所谓，只是最近渐渐觉得，相比于其他的，我更喜欢画画。”

“康妮，”赵南晞走向康妮，拥抱她，“这边，就交给你了。”

康妮紧紧回抱住赵南晞，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还不忘打趣她：“就不怕我暗中把你的公司掏空？南晞，就没打算带个人跟你一起走？”

赵南晞忍不住笑：“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我怎么可以因为追求自己的生活，就要求别人放弃？”

“我看呐，未必需要你要求，有人就主动跟着你跑了。”康妮手机里的电话才刚挂没多久，她太清楚，有人的心是挂在赵南晞身上的，不会再放过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好了，我要走了。”赵南晞轻轻拍了拍康妮的后背，“时间差不多了。”

康妮放开手：“嗯，一路平安。”

雪渐渐大了，一片片洁白晶莹，覆盖了城市的喧嚣与尘埃。赵南晞发动车子，驶入纷飞的雪幕。

她想，更远的未来，就交给时间，和那个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清醒的自己吧。

-

开始陆续登机了。

赵南晞靠窗坐着，看着繁忙的机场和跑道。

她终于踏上了重返RCA的旅程，手里攥着的不仅是登机牌，更像是一张驶向新阶段的单程票。

过去一年的惊涛骇浪，家族纷争，爱恨纠葛，都被暂时留在那片逐渐远去的陆地上了。她需要这片高空带来的抽离感。

她忽然想到，一切刚结束之时，爷爷问她，究竟心仪哪个小子，陆清凡，冷霖晨，还是郭越？

她当时的回答是：不知道。

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谁。

后来，赵北曜也跟她说，“妹妹，爱情不是说出现了几个优秀的男人，就必须从中选择喜欢的一个，而是因为你喜欢，所以选他，与有多少个选择无关”。

话题的最后，还是拐向“你究竟喜欢谁？”这个问题。

赵南晞当时随口说了一句都喜欢，赵北曜对这个回答的反应很剧烈，以至于后来一直说胡话，什么“他和陆清凡才不是哥们儿”“他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其实庆幸过他不是赵家的孩子”“他和贺城耀随时会变成敌人”“他就看不惯冷霖晨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郭越就是个花花公子，花花公子不会回头”之类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

赵南晞觉得脑子很混乱。好像一切都结束了，又好像事情更复杂了。

甩开这些纷杂的念头，赵南晞找空姐要了眼罩，打算先睡一觉。然而，某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从登机时起就如羽毛般不时搔刮她的神经。

她摇了摇头，把这归咎于离别的恍惚和长途飞行的疲惫。头等舱的座位间隔保证了隐私，她并未特别留意前后左右的旅客，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靠近，旁边的座位微微陷了下去，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毛毯，小心着凉。”

柔软的毛毯落在身上，熟悉的声音响起，赵南晞猛地睁开眼，将眼罩掀起，丢在一旁。

旁边的人看着赵南晞，微微笑着：“怎么，看到我，觉得很意外？”

“你怎么……”赵南晞觉得意外极了。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我不会放过。”他系好安全带，把垂落到地上的毛毯往上提了提，盖住赵南晞的肩膀，“一起吧。未来的路，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