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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绝对黑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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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冷漠。

据吴言所知,外星人对人类的死亡是有一种漠视的底色在的。

那个死去的同事,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惨剧,才撼动了这只类似昆虫的外星人的内心的呢?

吴言、J和齐齐恩组成的三人小队来到了实验区的一堵墙前。

由于J实在觉得齐齐恩的原本样貌难以直视,没有办法的组长只得再次换上人类的皮套,亲自带路向赛博战神指认自己发现的异常。

“这里就是震动最剧烈的地方。”

吴言和J下意识伸出手,贴上墙壁。

不同于伸出手去感受震动的两个人类,齐齐恩的感觉器官主要集中于头部瘤体。她的投影侧跪下身,“耳朵”贴着墙壁,静心“倾听”。

起初,吴言只感觉到了重型实验仪器运转时的底噪——像是离心机或者球磨机。但当他适应了这种规律性的白噪音之后,一种极其躁动癫狂的不规则震动越发明显了起来。

J的手指比吴言的更加敏感,他仅仅只在墙上停留了片刻,就不得不收回自己的手,重新校准感觉灵敏度。

“你们有头绪吗?”齐齐恩询问两人。

吴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学着齐齐恩的姿势,将耳朵贴上了墙壁。

瞬间,一种来自灵魂的焦虑感袭击了他的耳膜。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蓝星人,吴言的感官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东西,比如啃食墙壁的白蚁,比如在衣柜中搭窝的蟑螂。

再比如,那只莫名其妙总在坚持啃噬笼子的宠物仓鼠。

想到那只长相可爱但实则极其凶残的动物,吴言的SAN值就又降了几分。

强压下内心的不适,他继续寻找规律——

发出这些声音的,很明显是动物,四足行走,但没有硬质的蹄子。它们的行为听上去漫无目的,仿佛只是为了发泄过剩的精力而刻板重复着,像无序的分子一样随机做着布朗运动。

而且,吴言料定,墙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空间,这些疯狂才会如此阴晴不定,时而那么遥远,时而近在身边。

就在吴言觉得自己的SAN值即将见底的时候,他及时抬起脑袋,强迫自己与内心愈演愈烈的恐惧隔离开来。

“你们公司,涉足什么养殖业务吗?”他询问齐齐恩和J。

“打开这扇门看看不就知道了吗?”J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而且,组长,你只是领着我们来观测震动,并没有回答我们安全员的死因。”

“我没有这扇门的钥匙。”齐齐恩的语气很无奈,“即使是我这种级别的员工,在面临这种异常的时候,也只接到了前往装配大楼的指示,没有任何权限开门查看。”

吴言掏出齐齐恩手写的纸条,确认了这条规则——只有在实验区的大门自行开启,或者被暴力破坏的时候,组长才会组织夜巡的安全员前往装配大楼避难。

“而我之所以向你们展示这个异常的房间,就是因为……”每次一说到安全员死亡的话题,齐齐恩的语气就会变得格外犹豫,似乎触发了某种创伤机制。

“我在之后的房间内发现了更加诡异的震动,而麦迪先生,就是在和我一起一步步探索的过程中误入歧途的。”

麦迪.保罗,那个死去的安全员的名字。

齐齐恩的手指指向了连接左翼裙楼和实验区的一个房间。

“那间房的震动和噪音似乎格外能激发人类的恐惧。就在吴队长你就职的前2天,我也像现在这样,把异常提示给麦迪先生看,他一把耳朵贴上墙,就变了脸色,要拉着我离开这里。”

“但是,我的手是投影出来的。”齐齐恩消除了一只手臂的投影,露出了里面的昆虫触肢,“他抓住我的手臂的时候,就摸到了这个。”

“对他而言,我的异族之躯加剧了他的恐惧,所以他拔枪瞄准了我,而我不得不自卫。”

齐齐恩的投影似乎能根据她的心情变换表情,此刻,那双眼睛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齐齐恩小姐,您并不常规配枪。”吴言接过话头,引导齐齐恩接着说下去,“如果我是你,我会试着虚张声势。”

“是的,我确实是这么做的。”见有人愿意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齐齐恩便有了勇气继续倾诉。

“所以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娇小的天才少女突然长高到3米,整个投影拉得又瘦又高,临时捏出来的形象粗制滥造,面部甚至没有五官,但异常的肢体比例已经足够骇人。

“增大体积,抬高躯干的位置,可以让人类下意识向上瞄准射击,从而保护位于投影底部的我的本体。”

“像预期一样,人类对着我投影的胸腹清空了弹夹,没有伤到我半分。但我没想到的是,他见我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便慌了神,头也不回地逃进了裙楼深处。”

投影的鬼影躬下腰,瘦骨嶙峋的右手虚影环住吴言的肩膀,同样消瘦的左手虚影虚虚握拳,指向了常闭消防通道。

“他跑下了楼,慌不择路的走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去的地方。”

“绝对不该去的地方?”

J把注意力放在了导致安全员死亡的最终空间上。

但吴言却更加好奇另一个东西——

为什么安全员麦迪会对另外一个房间里的震动声格外恐惧?

没等他问出口,齐齐恩便首先发声,回答了J的问题。

“为了不吓到他,我在原地恢复成了正常投影才前去查看。没等我追上他,便亲耳听见楼梯井里传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听声音,似乎是从下层楼梯平台旁的侧门里传出来的。”

齐齐恩继续分析。

“我看了看地形,觉得他也许是下楼下得太急,这道侧门一出现,他就闪身躲了进去,却不曾想到,想要通过逃生通道下到下一层楼,需要再走两步,走另一扇消防门。”

“那扇侧门居然这么容易和消防门混淆。”J继续追问,“门通向哪里?为什么没有锁住?”

“这就是诡异之处了。”齐齐恩面露难色,“我凑近前去查看门锁的时候,发现锁芯都快生锈了。”

“这扇门很久之前就没有锁过了。”

“至于门后的空间,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往前进了。”

齐齐恩接下来的话一字一顿:

“我看见,那里面,有一个漆黑看不到底的深井。”

吴言和J闻言,同时摆出了不解的表情。

J继续追本溯源:“你的意思是,麦迪先生打开门以后,慌张逃窜没看清路,掉进了深井里?”

吴言则依据工作经验进一步分析:“巡逻消防通道,每天常规爬一遍楼梯井,这是公司安保部门的常规工作之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存在一个需要锁门的房间?还是说,这座消防楼梯井,根本不在巡逻的路线上?”

“麦迪先生应该确实是掉进去了,但吴队长的问题我不了解,无法回答。”

“这个人类安全员死前识破了我的真身,为了不暴露身份,我没敢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写明规则要求吴队长参与夜巡,也是觉得自己有能力不声不响地解决这件事。”

“麦迪先生的死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有恶意。”

夜巡本是没有合同的额外劳动,安全员的保安岗也轻松,瞒下去十天半个月都发现不了。可要是上报,一旦启动调查调取监控,齐齐恩异常的身姿就会被扒出来,面临外星人身份暴露的问题。

齐齐恩对这件事缄口不言,站在她的角度,倒也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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