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抓到了。”白无秦回到府,跪在白朗房门前,门紧紧闭着,熄了灯漆黑一片。
他在风中不知跪了多久,身子冻得发僵,这时,房内忽点燃了灯,白朗披着外裳走出来,低眼看着白无秦。
白无秦仰起头,克制住颤栗的唇齿,道:“爹,人我抓到了。”
“我……我能见姨娘了吗?”
白朗见他模样,无声叹气,他缓缓走下台阶,将身上的裳衣脱下,披在白无秦身上。他抹过白无秦略显凌乱的额角,道:“好孩……”
还剩最后一字未出口,白无秦提至心口的期颐被一声通报打碎。
“老爷——”府上的侍卫冲进来,“出大事了!”
那侍卫尽数禀报着,白朗的脸色愈发阴沉,放在白无秦头上的头收紧,力道似要把他的头活活撕扯下。
白无秦脸色发白,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东西呢?”白朗压抑住怒气,不忘问道,“那些书信?”
侍卫神色慌乱,吞吐道:“没了……前脚才抓住逃走那人,他们后脚就围了地道周围,太过突然,弟兄们本想将书信找出来一把火烧了,却怎么也找不着。”
“连朱大人也被大理寺扣下,说是……陛下的授意。”
闷哼一声,胸间一阵剧痛,他被白朗一脚踢开,背砸至后面院里坚硬嶙峋的假山,才结痂的伤口登时渗出丝血。
“废物!”
白朗是真的动怒了,他爬在地上,目呲欲裂,艰难咽下喉中的血,抬眼就瞥见自己生父眼底波涛汹涌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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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蒙蒙亮,李净换好官袍,带上笏板往宫中去。她刚到东华门,柳砚在等她。
她走过去,道:“我想了一夜,朝廷明令禁止,凡官员,在京私宅只可置办一处,朱梓宣不过五品,在京都怎会有三处私宅?难道没人查么?”
柳砚没回答她,默声,许久他开口问道:“你怕么?”
“什么?” 李净不解。
“此案,牵涉极广。” 柳砚看向她。
“不怕。”她说得坚定,不带犹豫。
“可能,涉及皇亲。”
李净捏笏板的手顿住,她身子骨站得笔直,眼睫轻颤:“你是说……”
“怀安。”忽然有人叫住她,张世清打断二人的交谈,“过来。”
李净闭上嘴,对张世清作揖,走到他身旁:“老师。”
“走吧,要上朝了。”张世清将视线从柳砚身上收回,对李净说道。
她默默颔首,跟在张世清身侧,二人沉默着,目光掠过前方的大殿。
“你还是插手了。”他兀然道。
李净心中有些慌乱:“我……”
“你既决心插手,何必显山露水,唯恐天下不知,你如今根基尚浅,以身入局算不得高明,不出手即出手,以夷制夷才是上策,明白么?”
她微惊,却还是埋着头,低声回应:“是。”
“等会堂前陈述事实即可,无论陛下有何决定,你万不可再深论,凡事留有余地,才有退路。”张世清回头扫一眼远在身后的柳砚,道,“我曾叮嘱过你,离他远些,他盛过一时,也是沾天子之光,这万丈光一旦消失,罪孽便冒出来了。”
她指尖微蜷,想要说什么,听到张世清的话,又说不出什么来。
“此举于你们二人而言,都好。”
……
大殿内,早朝开始。皇帝案例询问各方政事,问到最后,提起朱梓宣一案。
“朱梓宣可招了?”皇帝凌声问道。
大理寺卿彭显章上前道:“招了。”
“将人带上来。”说罢,他将供书证词交于内臣呈递上去,“这证词,是一位唤‘秦二’的平民所写,他深受折磨,冒险逃出,昨夜又被人抓了回去。”
皇帝捏了捏眉心:“也将他带上来罢。”
秦二与朱梓宣一同进殿,跪至天子面前。
白无秦一见秦二,顿时脸难看起来,他顺着视线扫过一片绯红中站着的李净,昨夜他所见到的刺客,身形矮小文弱,根本不是眼前这人。
李净此时亦看了过来,他对上她淡漠的目光。
彭显章对秦二说道:“天子在此,有什么冤屈尽管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