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海贼旗迎着夜风招展，月光穿过护栏，温柔地洒向船舱内安睡的四个孩子。睡在最左边的艾斯突然皱起眉头，挥拳打向空气。

睡在最右边的萨博听见动静，揉着眼睛坐起身，转头看过去：“艾斯？”

艾斯在说梦话，他的声音很小，萨博听不清他具体在说什么，只看到了他越来越愤怒的表情。

在梦里和别人打起来了？萨博走过去推了推艾斯的肩膀，小声叫他：“醒醒，艾斯。”

“滚开，我才不是……”艾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萨博挡住差点砸到他脸上的拳头，语气里带着调侃：“这就是莉莉和路飞都不愿意挨着你睡的原因。”

艾斯按住额头坐起身，他先是闭着眼睛消化了一下梦里残留的怒火，然后才情绪恶劣地咧开嘴角：“你以为莉莉很喜欢挨着你睡吗，萨博。”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两个哥哥沉默了几秒钟，不约而同地看向睡得正香的弟弟和妹妹。

路飞鼻子里冒着泡泡，呈“大”字状斜躺着，他的背心缩到了胸口，露出一大截白生生的肚皮。他上半身躺在自己的被褥上，下半身则躺到了莉莉的被褥上，右脚还横在莉莉胸口。莉莉蜷缩在被褥的最右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层静谧的阴影。她乖乖裹着她的粉色小被子，手里抱着她的小熊玩偶和路飞的被子。

艾斯和萨博对视一眼，达成了无声的共识。艾斯拎起路飞，让他在自己的被褥上躺好。萨博想要从莉莉手里抽出路飞的被子，莉莉却不太情愿，她抱紧了小熊玩偶和路飞的被子，哼哼唧唧地喊了一声哥哥。萨博被她喊得心都快化了，哪里舍得拿走她想要的东西，只好把自己的被子盖到了路飞身上。

他们俩都没什么睡意，一前一后地走向了船舱外侧。夜色越是浓重，天空的星河便越是璀璨，萨博眼尖地发现了一颗坠落的流星，连忙招呼艾斯去看。他们靠在围栏上聊着千奇百怪的话题，时不时发出压低的笑声。

聊着聊着，萨博收起笑意，侧头看向艾斯，正色道：“贵族家的男孩到了18岁才能真正被称为贵族。”

艾斯皱了一下眉，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他对贵族的规则完全不感兴趣。

“所以我要在十七岁离开这个国家！”

原来萨博想说的是这个。艾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们十七岁的时候路飞十四岁，莉莉才十岁，他们怎么办？”

“我当然要带莉莉一起走！”说完这句话，萨博伸手摸向戴在脖颈上的素链，手指摩挲着素链末端悬挂的金色指环。他再次露出笑容：“路飞的话，他和我们一样不愿屈居于人下，应该会选择自己出海吧。不过要是你和路飞改了主意，我随时欢迎你们上船，哈哈。”

艾斯瞥到萨博指尖的金色指环，觉得有点眼熟。“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要戴项链，不觉得很累赘吗？”

“这是莉莉送我的十岁生日礼物，是她的幸运戒指。——她大概不知道送别人戒指是什么意思吧。”

艾斯没接话，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萨博看艾斯的眼神变成了“真的假的，你居然不知道”，他叹了口气，解释给艾斯听：“是求婚的意思哦。”

“哈？她肯定没有这个意思，说不定她连‘求婚’这个单词都不认识。”

“我已经决定了。”萨博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我要在未来和莉莉结婚！等到莉莉十八岁的时候，我要把这枚戒指戴到莉莉右手的无名指上，和她成为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我要永远和莉莉在一起，照顾她，保护她，让她每一天都能够开心地大笑，这就是我一直以来追寻的幸福！”

艾斯怔忪地看着萨博，脑海莫名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莉莉的情景。灿烂的阳光下，头戴花环的萨博和莉莉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而他藏在树荫中，像是一只无意间窥探到了光明的野兽。

“对了艾斯，你以后要和莉莉结婚吗？”

“……啊？”艾斯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