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首尔，夜晚已经有了入冬的凉意。

车子驶出片场的时候，嫒敏已经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阖着，睫毛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轻轻颤动。

她今天拍了一整天的审讯戏，从早到晚，脸上画着青紫色的淤痕妆，穿着那件破旧的囚服，在铁栏杆后面坐了好几个小时。

收工后卸完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不是哭的，是累的，眼睛被灯光和情绪反复灼烧后留下的余烬。

小欣欧尼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嫒敏。她裹着那件常带的奶白色开衫，头发散落在肩头。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漏进来，在她脸上画出一小块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白熊欧巴开车很稳，车子在公路上安静地滑行，像一艘在夜色中航行的船。

小欣欧尼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安静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嫒敏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被Ivy欧尼安排来给这个刚出道不久的小演员当私人助理。

她记得自己很紧张，因为本来就很喜欢嫒敏所以更是把她的行程背得滚瓜烂熟。

见面那天嫒敏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素颜，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她朝小欣伸出手，笑着说“欧尼，以后拜托你了”。那时候小欣就想，嫒敏本人真的很乖！眼睛也是真好看。

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漂亮，又是一种干净的、像山间溪流一样清澈的好看。

后来她才知道，那双眼睛在镜头里有多动人。

宋康昊老师说过，嫒敏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不是那种刻意练习出来的“眼技”，而是她本身就有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车子经过一个红绿灯，停了下来。嫒敏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头靠向车窗。

小欣欧尼从副驾驶探过身，轻轻把她的头扶正，在她颈后垫了一个U型枕。

嫒敏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像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猫。

小欣看着她的睡颜，忽然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某种话到了嘴边，不说出来会憋得慌。

“嫒敏。”她轻声唤道。

嫒敏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