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大皇子一直不喜欢读书,他的文夫子都被他气走了好几个,后面等到及冠之后。大皇子更是每日都在市井间穿梭,因为这个原因,还被御史台痛批过,说他没有一点身为皇家子弟的样子。
他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手中还捧着一本书,周明月笑着道,“皇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读书了?真让人惊讶。”
大皇子笑了笑,面对周明月时,他的脸上永远挂着和煦的笑容,像是永远都不会生气一般,“在宫中闲来无事,便在这里消磨时间了。”
“哦,原来如此。”周明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那你呢,怎么也突然来这里了?”大皇子也笑着打趣,“莫非也是闲来无事,来这里消磨时间吗?”
听出他话中的调侃,周明月面上一红,谁都知道,良成帝的这几个孩子中,若说大皇子是不爱读书第一名,那么周明月就是不爱读书第二名了。
所以当初周明月亲自挑选夫子时,大皇子经常觉得可笑。
周明月微微瞪眼,“是宋大人,他说有一本书他找不到,我记得在文德殿中有,便打算下次给他带过去。”
她看起来很不高兴,幽幽道,“皇兄你居然取笑我。”
“是皇兄的错,皇兄给你赔礼道歉,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兄长一般见识。”
周明月哼了一声。兄妹两人每次见面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周明月不是真的生大皇子的气,只是在撒娇罢了。
而大皇子自然也知道周明月是在撒娇,所以顺着哄她罢了。
周明月在附近的书架上寻觅一番,还是没看到那本书的踪迹,不禁有些奇怪,“奇怪,怎么没有呢,我记得明明就在这附近啊。”
“什么书?”周照见她面上苦恼,主动道,“你告诉我,我陪你一起找。”
周明月想了想,“好像叫什么编史年鉴。是他们文人喜欢看的,按理说应该不会被人拿走呀。”
周照似乎有些惊讶,他愣了片刻,将自己手上的书翻了过来,看了看封皮,拿到周明月面前,“是这本吗?”
蓝色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编史年鉴。”
周明月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她抬头,似乎有些为难,“皇兄这本书大概什么时侯能读完呢,我到时候用一下。”
“现在就可以给你。”周照笑着道,“我本来就是随便拿的。你拿走就是了。”
“多谢皇兄。”周明月笑嘻嘻。
看着她如获至宝一样,周照眉毛一动,斜倚着书架,双手环胸,眼神直勾勾盯着周明月,随意道,“看来传言不虚。”
周明月将书揣在怀里,听到这话,没太明白,“什么?”
周照笑容暧昧,“外界都传言明月公主跟宋大人感情甚笃,猜测再过不久,赐婚的圣旨恐怕就要落下了。京城的赌坊中还有人在下注呢,大家都在赌公主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宋状元迎回府中。”
周照脸上的笑容扩大,“不瞒你说,为兄也下了一百两的注呢。”
“胡说八道什么?”周明月脸上晕起薄红,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得,“皇兄你怎么也这么不正经,好端端地跟着他们下什么注。”
周照伸手捏住她落在耳边的一抹碎发,在手中捻了捻,他视线低垂,声音懒洋洋地,“明月不想知道为兄赌了什么吗?”
周明月哼了一声,扭头,“才不想知道,反正你们赌来赌去就那么两个选项,真没意思。”
周照听到她这话,想到当初在赌场中,自己看到这盘赌注时的样子,便觉得有些好笑。
“公主还真是冷漠。”周照随口道。
周明月不知道他又发哪门子疯,但周照向来如此,太过正经反而让人觉得反常。
她把自己的头发从周照手中捋下,后退了一步,“皇兄,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带着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光影照在她身上,她的背影渐渐模糊。等到周明月从文德殿离开,殿中又只剩下周照一人的身影,他盯着自己刚刚捻过周明月发丝的手指,轻轻地“呵”了一声。
面上的笑容全都褪去,眼中又是一片冰凉。若是周明月这时候进来,定会惊讶,面前的这人跟往日里温柔的皇兄简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周明月回去之后,先是将自己拿到的这本书交给周喜保管起来。她坐在镜子面前,伸手摸过刚刚周照捻过的那缕发丝,心中有些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皇兄还是跟以往一般温柔,但周明月却觉得怪异极了,尤其是他摸着周明月的头发,轻声问她知不知道他下得什么赌注的时候。
他看起来不像是面上那般平静的样子,反而有些隐隐的疯狂。像是平静的湖面,但湖底的水都已经沸腾起来了。
周明月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她唤来阿离,打算跟阿离说些军队的事情。
没错,她在良成帝面前说得都督,就是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