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廷泽正在看手术教学视频,门外突然传来瓷碗摔碎的声音。他眉头一跳,下意识起身。
客厅昏暗,厨房电器的蓝光勾出一个人影。原本早该进入梦乡的人正半跪在地上,似乎在用力掐着自己的喉咙。
凌廷泽打开客厅的灯,只见荣谦予的胸腔猛地抽动了几下,本能地张着口,喉咙却像被封死,空气完全进不去,咳嗽声也发不出来。眼神略微涣散,瞳孔放大,眼睛充血,脸色在数秒内迅速发白变青。
凌廷泽一手扣在他的腋下,先将人从碎瓷片的另一边稳稳拖起,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胸口,让他上半身保持前倾。
掌根用力拍击荣谦予的肩胛骨之间,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荣谦予身体被拍得向前震,可喉口仍被死死堵着,痛苦地皱着眉,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
背拍无效。完全性阻塞。
凌廷泽立刻绕到他的背后,双臂环上去,将快要瘫软的人一把箍牢。右手握拳压在他的上腹部,左手包拳,向内向上快速冲击。
荣谦予的身体被猛地带离地面,脚尖在瓷砖上滑了一下,喉咙深处闷出一声极轻的“呃——”,依旧无法呼吸。
一、二、三、四、五。
荣谦予的腰在他怀里本能抽紧,胸口仍在剧烈的抽搐。
一、二、三、四、五。
尖锐的空气被硬生生逼出一条裂口,一粒小药片“啪”地掉在地上。
荣谦予紧抓着凌廷泽的手腕,整个人弯下去,肩膀剧烈颤抖,咳得声嘶力竭。
“咳——咳……咳……!”
喉咙反射性的痉挛,破碎的喘息声溢出来,凌廷泽立刻扣住他的前额,托起他的下巴。
“头后仰,下巴抬高,没事了。”
荣谦予模糊的意识无法支撑起身体,凌廷泽让他背靠着自己的大腿,上半身前倾,头侧在他颈侧的位置。
贴耳去听,荣谦予呼吸混乱,还夹着几声轻微的哮鸣。手掌顺着他的侧胸骨滑落,感受胸廓的起伏是否对称。
还好,没有再次堵塞。
荣谦予空洞地盯着前方,眼神没有焦点。
凌廷泽按在他的上背,顺着脊柱往下抚,帮他把残余的呛咳带出来。
低声问:“听得到吗?”
过了两三秒,荣谦予极轻的“嗯”了一声,虚脱地在他怀里发抖,冰冷的指节死死攥着凌廷泽的睡衣不送手。
“别睡,”凌廷泽轻轻拍着他,“现在不能睡,呼吸。”
荣谦予的意识渐渐回笼,感受到喉咙阵阵刺痛和肋间难以忽视的灼烧感。
“胸口疼吗?”凌廷泽注意到他下意识的动作。
荣谦予想点头,却感到一阵晕眩,只是抖了一下。
凌廷泽握住他的手,揉开蜷缩的指节。胃部也跟着轻微痉挛,让他不由得闷声皱眉。
“没事,正常反应,没事的。”
待他呼吸平稳些,凌廷泽又说:“地上冷不冷啊,我抱你去沙发上。”
凌廷泽小心地扶着荣谦予的后颈,手臂穿过他的膝下,利落的将他托起来。
荣谦予被抱起的一瞬间头更晕了,额角用力抵在凌廷泽的肩头。
客厅沙发有一侧是贵妃椅,凌廷泽半抱着给他身后塞了个靠枕,让他保持坐姿,时不时问问他的情况。
半个小时过去,荣谦予的呼吸慢慢均匀,喉头的紧缩反应也有所减轻。
凌廷泽这才其实,去厨房倒了杯温水,一只手掌心托住杯底,另一只手扣住荣谦予的指关节,缓缓把杯子递到他手上。
“慢点。”凌廷泽盯着他,“先含一口。”
荣谦予照做,喉头轻轻一颤,水顺利滑下去,没有再被呛到。
凌廷泽松了口气,端着水让他又喝了几口。回厨房清理了一地狼藉。
回到客厅,荣谦予静静地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凌廷泽莫名跟着有些伤感。
“能站吗?“他扶住荣谦予的手臂。
荣谦予听话地慢慢起身,刚一离背,膝盖一软,被凌廷泽迅速扣住腰。
“头还晕?“凌廷泽问。
“……轻一点了。“荣谦予回答道。
“现在几点?”
“凌晨三点。”
“你在哪里?”
“家。”
凌廷泽点点头:“你的状态我不放心,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荣谦予偏过头不看他,沉默时间长的凌廷泽以为得不到答案了,他才开口说:“具体的我不太想说,也记不太清了……“
他愣了一会,“在学校受了些刺激,晚上睡不着,想吃颗褪黑素的,不小心呛到,打扰你休息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