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才启开唇,一个字音都还没说出来,对面便轻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闲适地坐到椅子上,“既然察觉我并非常人,怎么还会觉得区区一把剪刀便能对付我?”
钱硕明握着剪刀的手一颤。
“你比我从前见的好些人谨慎。可这谨慎……换不了神仙肉啊。不晓得你在酆都听了多少,又对神仙肉到底有多少了解。而今在我这,我告诉你,有没有福气消受是一回事,你若想要神仙肉,若想吃神仙肉,首先,便要有那个胆。”
那黑袍人露在兜帽外的唇向上扯了扯,一副置身于事外的轻巧,“不怕死于非命的胆。”
说完,黑袍人手指一划,钱硕明便觉手心一空,他扭头一看,谁知剪刀竟是斜飞到旁边去,掉落在地。
“如今我告诉你,我手上便有神仙肉,这笔买卖,你做还是不做?”
黑袍人手搭在桌上,手指抬起敲了敲桌面,
“若想做这笔买卖,坐过来说。”
钱硕明没听他的,还站在原地与那黑袍人保持着距离,并且以飞快地速度做了决定,咽了口唾沫,回答道:
“这肉,我要买。”
“多少钱,你出价。”
对面闻言,又笑了起来,但他没指摘钱硕明不坐到他跟前的事,只是笑着道:
“钱?谈钱多俗啊?”
钱硕明:“那你送我?”
对面黑袍人唇角的笑僵了僵,
“我是能不收你的钱,但也没大方到什么都不要的地步。”
钱硕明:“那别人呢,你也不要他们的钱?”
“有的要,有的不要。”
钱硕明:“那为什么不要我的?”
话题到此,黑袍人终于夺回了对话的主动权,唇角再次勾起,“自然是因为你身上有其他我想要的东西。”
钱硕明不知怎的,听他的语气,见他的表情,忽地有些不安,“你想要什么?”
黑袍人不再跟着钱硕明的节奏回答,被他牵着走,
“再说了我现下问你要钱,你能给出几个铜板?”
“总之这买卖由我决定,要不要钱,要多少钱,或者不要钱的话另用什么代替,都由我说了算,你只决定好,要不要答应我的条件便是。”
钱硕明刚准备说我决定好了,但才吐出一个“我”字,黑袍人便控制着地上的剪刀飞过来,抵在钱硕明脖颈前头。
“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若你答应下来,这买卖就是非做不可了,中途若想反悔不干了,我有一千种方法叫你横死。当然,我既要求你守信,我也绝对不会食言,答应你的神仙肉,在你完成我的条件之后,我自会亲手奉上。”
钱硕明见着那人的架势,笃定他绝不是常人了,眼前剪刀刀尖银光闪烁,似是危险若隐若现地逼近。但想着得神仙肉的机会难得,且这里人都说了,要吃神仙肉得有胆量,下场可能惨死也可能长命,都是与天赌。可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他的父母亦然,这笔买卖他只可能赚不可能赔。于是钱硕明只犹豫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我决定好了,这笔买卖我做。”
对面闻言,哈哈哈笑了几声,“行”,他松开了控制剪刀的劲,剪刀啪嗒一下掉地,“我的条件是,帮我取两条人命。”
钱硕明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条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一僵。
黑袍人似乎察觉他的紧张,
“怎的,这就受不住了,要反悔?可我闻见你身上有血腥气,想来近半年,手里是有人命的吧。既是杀过人,装什么清高,还是说……”
黑袍人逼近过来,
“你想死了?”
虽说隔着兜帽,距离一拉近,钱硕明还是有些不敢直视那黑袍人,且他而今对黑袍人提出的条件有些抗拒。
他垂了垂眼睑,瞧见那黑衣兜帽袖口镶嵌的紫边,还有绣浅金色的水纹,压着心中的忐忑,努力佯装冷静地回应道:
“没有。”
“你说,要我杀谁,我照做便是,也请你不要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