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六知道段晶蜓如此的伪装自己就是为了不让她认出。所以即便他认出了她,而段晶蜓也知道梨六认出自己。
他的声音在颤抖。很想问她,近来可好?
可是,他怕,怕她又走了。她一走,从来让他找不到头绪。
她摸了自己的脖子,娇嗔,这是对我见色起意了?
梨六:……
段晶蜓不敢去看梨六的眼,明明她才是失去爱人的人,怎么会面对这个吸走她爱人魂魄的罪人怀有亏欠呢?
梨六从她的后背抱住了她:“我是谁?你是谁?这些在我们俩面前还重要吗?你为我在哭了一千年,可是我为了等你,也用了一千年。”
段晶蜓试图推开他,可是现在的梨六就是那个叱咤妖界的大妖怪。他清冷的如仙,除了妖王之位世间无他在意之事。
可是他现在有了一生的软肋。
父亲尚可与母亲博得百年相守时光。可是他,却只有匆匆时光。她还是神与仙的孩子。他深知自己与段晶蜓之间的障碍是身份的悬殊。
知道自己与她能够遇见也是在她修炼神道的历劫阶段的一道风景。她为此付出颇多,他心疼她。
他们的爱一开始就是要毁灭一座城的伤痛。
她的身份注定不能够凡尘了却。
梨六想起父母亲初遇也是在母亲历劫时。历史就是这么惊人的相似。
“我能忍,就像你第一次见到阴黎非的时候一样。但是我也不能对你置之不理。你现在已经不能再用法术透支自己的身体了。你想做什么,我来帮你。不要再消失了。在你回天界前,我想守护你。”
你不承认我,那就把我当做李非,你叫我李非。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
他冷脸,眼神却恳切。原来这就是梨六。那个震惊六界为爱冲进仙界为仙妻受罚的大情种妖王煌耀的儿子。一样的深情,他的清秀面庞应该酷似他的母亲。那个不羁的仙鹤神君所教子弟个个痴情。
段晶蜓看着他的样子,想起曾经在天界听见的这些八卦。她第一次正式的看着他,将他当做梨六。早在第一次见李非,她就知道臂力惊人的李非并非凡人。她是做好和李非永别的准备踏上寻魄之路的。可是,真的要面对那一切的时候她就承受不住了。
梨六这个崭新的身份,不该承载那么多的回忆。
她淡淡开口道:你是梨六,不是阴黎非,更不是李非。他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与你有区别的独立体。你不必将自己圈在那些回忆中。现在你可能分辨不了这些回忆带来的情愫。总有一天你会释然。
梨六看着她漠然的样子,心有些绞痛。难道要把心拿出来证明自己的情感吗。
他自嘲的笑了。原来感情才是这六界最难的题。
不知不可为而为之了。却始终无法跨越鸿沟。
他痴笑。她虽心有所动,却不予理睬。
他张开火红的翅膀为她抵挡种子的入侵。
她抬眸,变回自己本真的样子。“谢谢你。”
他说,你喜欢绿色,是因为我叫你小蜻蜓对不对。
她不否认:是,这千年来,我都以他喜欢的称呼活着。可是他死了,归于你的时候,小蜻蜓也死了。我是段晶蜓,有我自己的道路要走的女侠。你是梨六,你是要夺回妖王之位成为妖界最强的大妖。
他们相互欣赏。也都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一些伤痛。可是她必须嘴硬。
这千年来就算像李三分的男人,她都要关注许久,这本人在她面前。她不会无所波动的。
可是,现在必须战斗。感情的事有一万种解决的办法。
食梦花却在今夜必须得到解决。
“梨六,我很高兴现在我们可以共同去解决一些事。现在我们就抛开一切,把眼前的事先解决。”
梨六将那些种子锁住,眼神变得坚定说,正有此意。
那株参天的花,正是刘拂箫。
段晶蜓终于发现了。
她怔了怔。每次去鬼界,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寻觅她那未谋面的名义的养父段锦程。她以为刘拂箫早已释怀,原来她一直都是暗自神伤。
她的鼻子酸酸的。想起刘拂箫时常说看见她就像照镜子。她们是一样的。为爱执着。可是她答应过自己的。会为了她而活着。会看着她成神的。
为什么?
段晶蜓尽量冷静却还是止不住颤抖的问那张已经被食梦花吸食的惨无血色的一张脸问。
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娘————————————
娘,她泪如泉涌。梦仙死后,天界的人都说段晶蜓克死了自己的娘。他们说她是索命妖魔。
梨六扶住了快要摔倒的她。关心的安慰:你还好吗?
娘是出来找我的。是我,失踪了没给她回信。是我的错。
梨六心疼的抱着她。
段晶蜓恶狠狠的看着四处:“你给我滚出来。毒蛇,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伤害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