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狞笑骤凝。
“想逃?!”它暴吼一声,如小山般的身躯直追而去。
燕椿和没追,回身提剑帮尺玉杀妖猴。
尺玉向来不勤奋,积攒多年的狐火吐完,只能自己用四肢杀怪,狐火终于耗尽之时,漆黑的焰尾如垂死的蛇般扭曲消散。它雪白的皮毛早已被血污浸透,利爪上挂着碎肉与猴毛,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怒吼。猴群嗅到它的虚弱,顿时骚动起来,龇着参差不齐的黄牙,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树冠间忽然传来刺耳的吱喳声。
几只红毛妖猴在枝杈间闪电般窜跃,它们的长尾缠着淬毒的荆棘,爪中攥着尖锐的骨刺。领头的猴妖突然倒吊而下,腐烂的涎水滴在尺玉耳尖——
尺玉猛地偏头,那口黄牙堪堪擦过它的颈毛。更多的猴影从树冠扑下,宛如一场腥臭的暴雨。
燕椿和的剑光比他的身影更快。
一道银芒横空劈落,最先扑下的猴妖在半空中被斩成两段,血肉哗啦洒了一地。他旋身接住尺玉,后背重重擦过地面,碎石与断刃刮开衣衫,在皮肉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剑锋上挑,将另一只凌空扑来的猴妖钉穿咽喉。黑血喷溅的刹那,燕椿和借力翻身而起,剑刃划出半轮冷月,三颗猴头齐齐飞起。
尺玉在他怀中骤然缩回小猫大小,炸着毛发出尖利的呜咽。
猴群再次包围圈已经缩至三步之内。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眼中跳动着癫狂的光,燕椿和突然笑了。
“来。”他轻声道。
他的剑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蓬血雾。猴群的武器在接触剑锋的瞬间便崩裂成碎片,持械的前爪还未来得及坠落,剑光已穿透下一具躯体。
不过很快,他提着淌血的剑呼吸急促,转头要跑——没办法,好累,好多猴子,这也就是他的极限了,真的打不过。
一只狡猾的老猴突然从尸堆下窜出,一跃两爪直奔燕椿和双眼,尺玉不知何时已蹿到他肩头,一爪拍碎了那猴的天灵盖。脑浆迸溅中,小白狐嫌弃地在燕椿和衣领上蹭着爪子,尾巴却紧张地缠住他的脖子。
另一侧已经跑到竹林中的夫洵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剑尖指着那只小猴,喉咙发紧:"你们是一伙的……你骗我!"
小猴的瞳孔在暗处收缩成细线,獠牙森白,却没有扑上来,只是嘶哑着嗓子重复:"那个人……那个人应该在……"
突然,它猛地回身,一口咬在母猴的肩膀上!
"吱——!!"母猴痛得浑身抽搐,却只是蜷缩着,任由小猴撕扯。更诡异的是,被猴王吞噬掉的胳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血肉蠕动,骨骼拼接,最终恢复如初。
夫洵的胃里翻涌起一股恶心和愤怒。
"她对你这么好!"他声音发颤,剑锋直指小猴,"你却这样对她?!"
母猴虚弱地抬头,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愚钝的护犊之情。她挪了挪身子,仍旧挡在小猴面前,仿佛在无声地哀求。
夫洵的剑尖晃了晃。
"你这孩子不好……"他咬牙,声音里带着难以理解的愤怒和委屈,"你若实在喜欢,再生一个便是!他这么坏,值得吗?!"
母猴没有回答,只是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夫洵的剑举了又放,放了又举,最终狠狠一跺脚:"让开!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
就在这时,燕椿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竹林边缘。
他没有立刻上前。
然后——
"噗嗤!"
剑光一闪,血花迸溅。
他来时正看见夫洵的剑贯穿了母猴的胸口,又刺入她身后小猴的咽喉。他几乎没有犹豫,迅速抽剑,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
母猴倒下了,至死都维持着护住小猴的姿势。
而青玄谷光明塔那边,一声长吟,燕椿和和夫洵都瞬间侧头望去,一条青蛟盘在光明塔,用力一绞。
——光明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