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半晌才艰难道：“那……那好吧。”

赵元青迅速躺倒搂着裹在毯子中的尺玉，它如今没有毛发，皮皱皱的，看着十分可怜。

“……”燕椿和心情不是很好地出门，他打算去看看那对爱侣，沿她清出的小径一路走至光明塔中，地蛮拘谨冲他点头，他不怕赵元青，但怕燕椿和，有点怕陈小圆，他们身上有一种未知的，让他惧怕的力量在。

他引燕椿和去光明塔的地下，陈小圆正掩鼻皱眉，见他来漠然道：“坐。”

燕椿和点点头，坐下问道：“如何？”

“你说的对，人藻、人羊、人蛇都是那男妖的杰作，他供养凰君，凰君在佑山长期泡着的便是仙人血肉和沈敛。他会让怀孕女妖去凰君所在之地重新布置这种……这是阵法吗？”

“不算，像是……炼化，通过丹田处炼化。”燕椿和低头取帕捂鼻。

陈小圆撑着下巴道：“那男妖是擅自行动的，但凰君得了好处，默认并让他继续供养。她说为夫洵，她在等夫洵变成新的青君。”

燕椿和嗤笑。

陈小圆也笑：“还得再关一会，你来早了。”

他笑意更深：“不早，正好。”

光明塔后方，竹林后的竹屋内，啸风沉默站在阵法外，他身后背着一个包袱。

赵元青趿着鞋匆匆出去道：“找我？”

他取下包袱递上道：“这是他的骨。”

她微愣：“为何不给小圆姐？”

“她不是仙人的徒弟，你……你记得他吗？”

“你问仙人吗？我从前不出门的，即使出门应该也是偏僻处，我不记得。”

“仙人说他是在一座山上遇见的你，他躲在林中看着你，你在挖山。不记得吗？”啸风眼盯着她，仿佛这个答案很重要。

赵元青仔细回忆，她从前挖过很多，偶尔想做些东西，就翻翻找找，偶尔也会碰到一些当地居民，但……她真的不记得，那些人也没同她说过话。

“不记得。”她有些困惑又问：“我从前可能会见过一些人，但……我没见过仙人，我一直避着他们的。他是在何处遇见的我？”

啸风有些失落，他再次递上仙骨道：“我要走了，你不需要我帮忙。可我每次看到你都会有些伤心。仙人对我很好，他说若我有幸遇到你，让我问问你，你记不记得他。”

竹屋中尺玉突然出现，哀哀叫着，赵元青连忙过去抱起它。

啸风叹了口气道：“它……是玄昭的孩子。玄昭已经死了。让你身边那个男人不要再等玄昭来，去仙人墓吧，若是你去，仙人会原谅这片大陆的，他死前只希望再见你一面。若是我能打过你，我就直接抓你去了。”

她有些茫然看着啸风，她真的不记得。

“不记得也没关系，仙人……仙人知道你不记得他，他只希望，你能想到有这样的一个生灵，一直盼望着你再去那座山。”

啸风低头俯身把仙骨放在地上，最后看了一眼尺玉，化身带翼白虎飞走，翅膀掀起巨大的黄风，赵元青背身捂着尺玉躲避，地上的包袱被吹开，她盯着那骨，那是肋骨，好似有痕迹。

她拾起那骨，对着阳光，仔细眯着眼睛看了看。

骨上也不知谁刻的，一个小小的叶片。

正要仔细分辨是什么叶子的叶片时，林中突然传来了呜呜吱吱的叫声，赵元青放下尺玉，循着声找过去，发现一只小猴倒在竹子旁，脚被蛇咬出两个窟窿，眼神很快涣散。

她犹豫一瞬，觉得不救不好，取药蹲下，突然，那猴子眼冒金光，她脑中出现一个念头，那那念头几乎占满了脑中，在说等再见到它时，她得杀了和她一起住的男人，杀了青玄谷的所有人和妖族，把夫洵带给它的大王。

赵元青有点迷糊，浑浑噩噩地点点头。

那猴子立刻兴奋地吱哇乱叫，随手抓来一条蛇暴戾掰断，张开獠牙囫囵塞入口狠狠嚼着，蛇血流下它的口唇，随后几息，它不见了。

半晌，她皱眉扶着竹子站起来，晃晃头，又倒立控了控脑子中的水，试图把那个念头倒掉，燕椿和远远走来瞧见她在倒立，立刻飞身过来紧张道：“……你？”

赵元青感觉好多了，重新翻身站稳困惑道：“有个猴子，一开始受伤了，我想着给它上点药，后来他说……让我杀了你们和青玄谷众妖，就跑走了。那念头钻我脑子中不走，让我想不了别的事情，我晃了半天才给晃掉。”

他立刻紧张地检查她，又扒开眼皮又要她张开嘴，赵元青合上后问道：“我倒是没什么事……茂茂，你说它会不会去找别人啊？”

他气得一笑。

“你放心，除了你没人发这个善心。”

赵元青怒咬他道：“我觉得夫洵会！”

燕椿和被咬得身子酥麻，红着脸，手指拉上她的腰带，一勾。

“……尺玉在。”她忍痛拒绝。

二人稍晚些去问了夫洵，夫洵天真一笑，道：“猴子吗？我见到啦，被我捅穿啦！它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