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圆一怔,抬头盯着他问道:“你认得?还是你有大概的范围?”
赵元青也起身望了望,不过她没看出来,因她去时不是时节。
燕椿和递给她轻声道:“瞧着像小荷湖的夏日。”
陈小圆突然笑了起来,她眼热喃喃道:“英娘,英娘,你听见没,你是淮州人呢,你不是沧州人。真好。”
她是真的开心,可心中又觉得遗憾,因她那时……只想着出青羊关,应该往淮州走的,也许……也许英娘就能多撑些时日。
燕椿和连道:“也未必,出于谨慎,还是、还是再写些,有印象之处,我更好判断。”这涉及到他在赵元青心中的形象,他是一定要谨慎的。
陈小圆突然一长揖,把燕椿和都难得地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过,赵元青连扶她道:“小、小圆姐,你先别急,这也不保准,咱们再确定些,若真是小荷湖,我去过那。”
她盯着赵元青,死死拽住她的手问道:“元青,我……入境时,想救走芬儿,我把她嫁给她曾经最想嫁的人,可没两月她便死了,她为何会死?”
赵元青没急着回答,先看了眼燕椿和,他不高兴地起身离去,之后,她俯身抱了抱陈小圆,轻声道:“小圆姐,咱们出去看看,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二人来到塔顶,沿骨梯上到最高处,群山环抱,青翠盎然,只有这金角塔突兀。
陈小圆犹如顿悟,眼中恍然道:“元青,我知道了,芬儿在这塔的第一层,她就只能在第一层中选,我应该带她来看看这里,她就不会再看第一层了。”
赵元青张了张嘴,最后憋红脸闭嘴。
她心道其实我没那么想,我只是先带你来散散心,你刚刚太紧张了,不认识的人,我是不会随便评价的,更遑论谈什么对她好了。
她活这么大,只有人把她往笨了想,从来没有人把她往聪明想,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最后只得粗声粗气道:“小圆姐,这是你自己想的,跟我没关系。”
陈小圆以为她在安慰自己,连忙拭泪道:“对,是我自己想的。”
赵元青倒吸了口凉气,她……为何觉得如此憋屈呢?
她磕磕巴巴解释道:“不、不是啊,小圆姐,你刚刚太紧张了,我是来带你散心的,我、我都不认识芬儿,我没办法想什么对她好的。”
陈小圆顺从点头:“你说的对,元青,我明白。”
“……”她想从这塔顶跳下去。
陈小圆忧愁地叹了口气,指着脚下塔道:“元青,我想得更多了一些,等咱们忙完,我就把这塔拆了,既然有的人在第一层,有人在第九层,那还不如在这边,大家都在第一层,众生平等。”
赵元青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咽了咽唾沫,这事她理解不了,但她觉得好像有些不对的地方,可看起来又没有不对,最后思来想去,只能觉得这话有些邪门。
“我觉得不该存在皇帝,也不该存在世家,我们要把那些奴役人的人消灭。众生平等!”陈小圆眸光愈发坚定,赵元青如今是不头疼了,但她真的巴不得自己如今头疼一疼。
“小、小圆姐,我暂时理解不了如此高深的话。但、但我觉得……不行我说不上来。”她觉得自己脑袋跟不上小圆姐的节奏了。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要在这里建立新的形式,前期可以先模仿江州。我负责杀妖兽,蔚柳派的人来占据地盘。建立新的秩序。”她挥挥拳。
“……”赵元青有点头疼。
“小圆姐,江州……只有燕椿和能做出来,这是燕椿和的江州,他并非向四大门派那样,只占据了那里,他让江州辉煌,地和人的关系很奇妙的,江州的地在感激他,因为他没有一味地索取,反而给那里带来人气,地也是要休息的,淅川挤成那样他也没扩建,燕椿和总说江州是他的玩具,玩具也好,用一百年谋划而来的江州,淅川,云梦,结阳,还有青和,是他的心血。光是青和的图纸,他就连看带改的,修了许多遍。而在青和建立之前,他至少筹划了十余年。”
“光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坏人是杀不完的,甚至有些人,并不是完全的坏,他们有的好中带坏,有的坏中带好,有的被时局所逼,大家都很艰难,总有更上层的人,也总会有人称为上层的人。你在这里模仿江州,这里没有灵石矿脉,那只能杀兽,抢夺或吸引云梦的人才,可如何让他们为你所用呢?兽……呢?何尝不是一种压迫呢?人压迫人不行,人压迫妖就没关系吗?这是暴力的延续。”
赵元青这话说得有些尖锐,让陈小圆一怔。
“我没有觉得小圆姐的想法不好,也并非站在妖的角度说话,争斗是世间的常态,但有压迫就会有反抗,这样是不会长久的。有许多人在看着你,幽州,淮州,他们会和你学,甚至比你做的还多,虐杀妖族,久而久之……就会开战。”
“小圆姐,我懂得的大道理少,也没读过几年书,我是做不到像你,或者燕椿和那样让大家都幸福的生活的,可我觉得,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