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急促咬住唇压抑声音,可很快,口唇被手指塞入,急的他只能呜呜乱叫。
“这里……”
燕椿和瞬间小声惊叫,那声音破碎而含糊。
“这里……”
声音也被吞没,只留一些黏稠而暧昧的水渍声音。
——
庞大的黑色巨轮停驻在青州的太和港,青州湿润而肥沃的黑色土地上,万物蓬勃争春,油润的春雨带来丝丝寒凉,甲板被放到岸边,张之蘅带着一众垂云宗弟子缓步朝穿上走去,江州和衔燕阁众人夹道相迎,打头的是燕六,二人是旧相识,燕六想杀张之蘅,张之蘅,又何尝不想杀燕六呢?
淮州以极快的速度落到蔚柳派的手中,四大门派如今又剩了三个,一方面,令狐邈挑来挑去,挑了柳铮的蔚柳派接管淮州,另一方面,他当时在闭关,垂云宗群龙无首不提,衔燕阁,难道没有参与淮州的夺权之争吗?
若是没有,为何大魏的纳贡,被两派联合发表公文取缔呢?
一份公文,上戳三派宝印,真是亲密无间的关系。
燕六笑嘻嘻上前,滑稽地作了作揖,开口道:“垂云宗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张之蘅还礼,二人来到正厅后,众人被留在正厅接待,燕六引张之蘅去二层,楼梯上他无情开口道:“张之蘅,咱俩各论各的,在外面,你是垂云宗宗主,我敬你三分,四下无人时,你还得对我执妾礼,明白吗?”
他话音还没落,一道剑光自空中出现,迅速劈向燕六,而燕六早有防备,如蛇般滑下楼梯在远处大骂:“你这斯,好不懂规矩!”
“风亭南,你若再嘴贱,我就杀了你。”张之蘅冷漠开口。
燕六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恍然道:“啊……是我从前的名字。”
张之蘅那剑给他躲了的时机,因此燕六也识趣,笑嘻嘻走回楼梯问道:“哎呀,被你知道了。如何,我大侄子,配的上你心上人吧?但你放心,咱俩一起努力,我肯定是要当她二房的,占个名号。”
他沾沾自喜。
“哎,他们都说你修无情道了,你给我说说,这什么滋味?为何你要将那些成亲的赶下山?”他用手肘捅捅张之蘅。
他不理燕六,垂目朝上走,穿船上庭院,来到一处黑色高门前,燕六不再嘴碎,推门入内,里面是正在喂鱼的燕椿和。
他见二人来后,放下手中鱼食,伸手做请,三人来到一处偏厅坐好后,燕六去煮茶,燕椿和才含笑开口道:“恭喜。”
张之蘅垂目不答,他继续笑道:“我听闻,你封了垂云山,连斩六兽?”
“下一步,你要什么?禹州?青州?”张之蘅抱剑抬头冷问。
“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下一步,我要出海。”
“人若是有百十余年寿数,自然想争权夺利,想踏上高位。若是有漫长的寿数呢?比如……五百余年?”他继续含笑问道。
张之蘅抬目盯着他:“你如今不过虚归境,如何晓得?”
“蔚柳派,大概在百年前发现灵石矿脉,早期柳为君发现那里灵石内蕴含天地灵气,便以灵石拓宽数百名孩子筋脉,强行打造修者,你去幽州时查到了吗?”燕椿和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不过他不在乎张之蘅查没查到,他继续说道:“玉池山中上百名孩子,全部异化为人牲,似兽,没有神志,只知进食灵石,只有柳珠一个活了下来,却神消魂散,仅留躯壳。我江州和柳为君谈了三年,在柳铮的支持下,才让柳为君打消了这个念头,江州同意把灵石所得研究,同步给幽州。你们垂云宗,那时……唔,张连山,在搜罗孩子,是不是?”
“百年大宗啊……”他像是真的觉得很好笑,笑着摇了摇头。
“柳为君那时感慨,说天意啊。”
“人的意思,如何能归结为天意呢?天道也很无奈呢。无奈阴差阳错,本该张垂云的风光,被袁余顶了,无奈人的想法层出不穷,通天大道不走,非要走那蜿蜒曲折的窄径。”
张之蘅冷冷一笑。
“你如今可以杀了柳为君。”
“柳为君不该我杀。”
燕椿和起身摇了摇玉铃。
一个大型的黑布被蘅春推来,燕六递给张之蘅一杯胡乱拿碎茶沫子泡成的茶。
四周光被阻挡,一盏灵石灯打下,有光影投在幕布上,燕椿和指着那块庞大地图道:“云梦用海月贝粉研墨而成的舆图,可透过光影放大数倍,来看看,东西大陆中间的屏障越发薄弱,二个月后,我的船会在琼州起航,天绝山上的东西,那里有很多。感兴趣吗?”
“这是你垂云宗再度辉煌的机会,也是你张之蘅登天途的起点。我给你三个位置。不必担心我有什么阴谋,是你太慢了。柳为君,我的母亲燕宫音,还有大魏的皇帝,柳珠,柳铮,燕六,令狐邈等都会去。”
“你实在很会蛊惑人心。”张之蘅沉眸道。
“你可以不去,我只是来告诉你,你的师父也在那里。”燕椿和无所谓地道。
“大义,私情都有,我不得不去,那你为何去?”
这回反倒是燕椿和沉默下来,他不光沉默,甚至还叹了口气,就是叹得这一口气,让张之蘅明白了。
他笑了。
“赵元青在那,是不是?”
燕椿和不答,只让人把四处窗帘打开,坐回上座饮茶。
“该给你的,我会给。”
张之蘅起身离去。
燕六可惜地看了眼他给张之蘅沏的茶,暗恨他不识趣,没喝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