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甲鱼也就缸大小,长得也像缸,颜色也像,它的甲没有正常的龟纹,浑然一体的一个扁缸,它的头也不知是缩不回去还是怎么回事,有些像缩着脖子的人,吻突短,赵元青见它嘴动了动,同时,她的脑中想起了个小孩子的声音,那声音又慢又尖,尖到像夫洵玩闹时的尖叫。
“是你杀了我的鼍龙?”
她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她解释给夫洵的话,但这小孩子不讲理,开始叽里咕噜地乱骂,骂的好像还挺脏,身后夫洵被吵醒,起身怒气冲冲地学它对骂。
“夫洵,小孩子不许学。”
他立刻一缩脖子,双手捂嘴。
“动作也不许学。”
他抻了抻脖子,露出自己白皙脖颈。
赵元青心中涌出些不合时宜的感动。
但对面那缸被骂得眼睛血红,一口咬到托着它的鳄身撕咬血肉,鳄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忍痛,他连咬几口停下后才重新道:“吾乃金君之第六子,地蛮,吾以吾父君名发誓,吾将活剥尔皮,生啖尔肉。下来!”
“你上来。”赵元青抱剑喊道。
一人一兽互相重复了十来遍后,赵元青不耐烦问道:“我不下去你就拿我没办法吗?就不能上来?”
那兽突然尖锐一笑,化身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长得瘦瘦小小,随后,她周围的土地不断挪动,隐约可见金光。
“你出不去了,我要把你献给母亲!”
夫洵惊恐而迅速地抱起皮毛被跑到她身旁急忙说道:“这是地鼋的玉甲金光阵。”
“……你怎么知道的?”她惊讶侧头问他。
“不知道,就是知道。”夫洵学她,挠挠头。
“这个是装傻用的,你不用学。真不知道的时候要装作知道。”她把他胳膊拽下。
他“哦”了一声,凑近悄悄道:“这个很厉害的,但他还是小孩子,应该不厉害。我能跑出去,我带你。”
“不用,老实站好。”
地蛮见他二人嘀嘀咕咕也不知说些什么,愈发生气,又一口扑上鳄身狠狠撕咬起来,他地鼋族群居,不光食其他族,也有同类相食的习性,更何况是从属。
但他如今年纪小,上不了岸,只能静待时机,引岸上那两个注意后掐诀以阵法相困,他们也得意不了许久,他已去信给母亲。
此河直通神鼋府,母亲约莫天亮时就能来!
“夫洵,你能不能变小?或者躲起来?不让旁人找到你。”
这一路上她总问,夫洵已经很是习惯,只答道:“只可以变回去。”他说完重新变成鹿,但这鹿照比之前大了许多,他迅速又变回人身悄悄道:“但我角还没长出来呢,不好看。”
地蛮又开始兴奋尖叫:“是夫渚!是夫渚!快去禀报给母亲,我抓到了一头夫渚!”说罢他挥起一个水草鞭子,打向他身下的鳄,那鳄被抽得皮开肉绽迅速游走,而他自己愈发靠近岸边。
赵元青都很感兴趣,鞭子,还有地下的东西,她感觉到了,地下那个东西在哪里。
这地下本来就有阵法,是那小崽子启动的,不是那小崽子画的。
她开始用和青剑掘土。
地蛮在水面上大声兴奋尖叫:“你挖不出,你挖不出,天亮时,母亲来了,你死!”他竖瞳因为兴奋呈针状,口唇沾满鳄血。
但赵元青才不信他有妈呢,谁家有妈的孩子能教成这样,这和没妈也没区别。
她勤勤恳恳地朝下挖,这个龟壳她会用,有了这个龟壳,她打架的时候就可以不用管夫洵了,她要这个,还有那个小崽手上的鞭子。
约挖到大概六七尺时,她瞧见了一个木盒,木盒编的并不紧密,青色隐有灵光,里面是那个玉石一样的龟壳。
和青剑剑芒转为萤光,齐齐飞向那盒子,夫洵也趴在洞旁大喊:“是青君大人的树!大人洞口的树!”
赵元青停下手,盯着那盒子,伸手去抓,盒身倏地吐出一道雷电,她被电了一哆嗦,搓搓手,搓掉一块焦皮。
“你给它补充灵气做什么?电我吗?”她盯着和青剑问。
可和青剑的灵气还在缓缓输给那木盒,它有些黯淡,剑身轻颤。她把它扔掉,又抓向那木盒,再次被电。
“……”这剑有反心,她一口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