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抿嘴低声道:“那你在此地等我,我……我去问问客栈老板。”
每次,她取来东西后,他都折腾她去取新的东西,最后他觉得无甚意思,草草起身朝客栈走去,她在身后赶上后,讨好一笑,递给他一个完整的,蒹葭编的小狗。
看到那东西时,他就觉得不对,有什么东西在飞速地脱轨。他盯着她问,不是不想给我吗?不是说不是给我的吗?
可她古怪而困惑,羞涩又包容地对他说就是给他的,只有他,没有别人。
他动心了,接过那只狗,吻住了她。
很快,他们在一起了,他们一起习剑,互相喂招,她把他的剑法用的很好看,隐居于山野间,床笫间她喜欢拱着他,她勤勤恳恳,他只要躺好就行,不过他觉得其实没什么乐趣。
一般般。
每日她几乎从早晨忙到子夜,餐食,洒扫,她都在做,她不肯让他帮手。
直到……一个叫白远的人抓走了她,他把她救出后,她突然就不记得他,她找了许多男人,他想杀了她,可他又不舍得,最后在珑骧山上,他去寻了君长生,他和君长生说,只要他能把赵元青换回来,他可以把身体给他。
君长生同意了,可君长生骗了他。
最后他又重新回到了那辆驱离幽州的马车上,赵元青朝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突然反手给了他一巴掌。之后跳下马车把他也拽下来,揍了一顿。
赵元青也是服了,张之蘅是有什么病吗?啊?恶心死她了,她做人一辈子清清白白,全毁在张之蘅这个脑子里!
狗东西,敢意淫她!
他顶着鼻青脸肿的脸,痴痴一笑,拿出话本子递给她问道:“阿青,不要这个了吗?”
“……”她倒吸口凉气。
“张之蘅,你的剑意呢?你的剑呢?”赵元青又踹了他一脚。
张之蘅摸向身侧,低头愣愣地想,是啊,我的剑呢?不过剑好像也不重要。
“我嫁人了,你记得吗?我嫁给燕椿和了。”她胡乱捏了个虚假的燕椿和搂着道。
“那你为何,为何要送我小狗?”他举起那个本不应该存在的蒹葭小狗。
“……等我一下。”不行,她现在不能跟张之蘅说话,这狗东西在乱叫!
赵元青迅速回去拉着燕椿和道:“茂茂,张之蘅要死在境劫中了,他不能死。你去帮我看看他,我现在得出去,还有,这境劫狗屁不是,你待会帮我看看。让镜子帮你。”
燕椿和点头还来不及,下一瞬赵元青不见了,他盯着地上伏着的张之蘅一呆,忍不住问道:“元青打的?”
他警惕起身,把那草编小狗放到身后。
但燕椿和已经瞧见了,他抿嘴一笑。
“这是她给我编的,在胥州时送给我的,这个样式。我玩了两日,她说再给我做,我便扔了。赵元青给我做过许多东西,第一次见面,她就送给我一个羊毛扎的狐狸。这种草编的小狗是最寻常的东西,太多了,我数不清,她送过我许多东西。”
“每次,她出门,再回我们的家时,都会给我带东西。你臆想中的赵元青,会给你带吗?”燕椿和是真的好奇,因为他在此处时,那个赵元青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她,长相,性格,都不像。可能第一眼会认错,但第二眼就知道不是。
张之蘅攥紧那只草编小狗,低头不言,他此时显得有些可怜,像雨天无家可归,被淋湿的野狗,面对着有主人疼爱,皮毛都被打理的油光水滑的矜贵狐狸。
“张之蘅,别这样,好像你很可怜似的,她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这不过是你的一场意淫的美梦罢了。你的剑都没了。我看到了,你甚至都没经验,你体会不到乐趣。”燕椿和弯着眼睛嘲笑道。
张之蘅缓缓抬眼,他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杀意和怒不可遏的怒火,可他的剑……他伸手望向那只潦草编出的小狗,那已经不再是蒹葭编的完整小狗了,而是胡乱用草编的,半只的小狗。
他把它捏碎了。他的脸变得冷漠。
下一瞬,他的手上重新出现了剑,那剑的剑芒像月光一样美丽,幽冷,疯狂,也嗜杀。
他提剑一剑斩向燕椿和,那剑利得让人心惊,裹挟雷霆之势的锋芒袭来,四周瞬间碎为粉末,下一瞬,张之蘅消失,燕椿和出现在江州青园的暖阁中,沉思半晌。
暗自可惜想:九州第一人……突破虚归境的第一人,竟然是张之蘅。这水镜中,他去过,没舍,是元青把他捞出来的,陈小圆不行,只有张之蘅,心无旁骛练剑两百多载,一怒之下斩尽尘缘,正式成为了虚归境的上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