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生更加手足无措，低声道：“珠儿，我已经托给同乡了，这……咱们如今还没什么、没什么名分，我如何敢玷污你的名节，你回去也不好交代的。”

这话一出，陈小圆柳眉倒竖，娇嗔跺脚道：“君大哥！我如今是蔚柳派的首徒，如何会有人敢说我！你交给我，我倒要看看谁敢说半句我的不是。”

君长生抿抿嘴，无奈道：“珠儿，我不瞒你，我本来打算等拜入四大门派后，做个内门弟子，或者堂主，有了一定营生后再登你的门。如今……这实在于理不合。”

陈小圆垂泪，狠狠一跺脚跑走。

君长生一愣，咬牙把老母亲扶起，交给身旁友人，打算去追陈小圆，无奈陈小圆蹿得跟兔子似的，等他起身一望已没了影子，他仰头望向亭中，没看见身后友人扶着他的老母亲离去。底下和亭子中隔得太高，上面又有帘子，实在瞧不见什么，四个亭子，他也不知陈小圆是在哪个中，只得挨个挨个找去，他先去了第一个亭子，道袍弟子拦下他冷漠道：“垂云宗重地，不得乱闯。”

君长生憨厚一笑：“我是来找柳珠的。”

那弟子阖目不答，君长生也不生气，只微微一笑，低头递给他一个物什，那弟子一顿，转身入内，没一会儿，弟子低头将他请了进去。

垂云宗的帘子被完全合拢后，有弟子逐渐退出，陈小圆暗自啧啧，觉得这位张垂云，好像也不怎么聪明，又过了一会，有垂云宗的弟子，来请逍遥子，逍遥子缓缓回神，本来欲喊令狐邈，恍然发现他不在后，只得随意交代给另一个弟子，起身朝垂云宗的亭子走去。

燕椿和摆摆手，消息无声地被传递着，所有江州，以及衔燕阁的弟子，悄悄聚拢。

台上，第一场比试正式开始。

而亭中，张连山跪下伏倒在君长生的腿前，涕泪横流道：“师父！”

君长生轻轻抚摸他的头，坐在张连山本该在的位置叹了口气道：“连山，这些年，你做得很好。”

张连山膝行爬到他身边拭泪，低声道：“今晨，蔚柳派传来消息，说师父没死。消息暂时被我拦下了，分花门还不知道。本次珑骧盛会，只有我和风秀在，赵天元和柳为君那个贱人，当年师父前脚飞升，后脚她就走了，随后燕宫音，风秀也走了。韩沅、沈敛、左封婷失踪。”

君长生微微一笑。

“看样子，我这位爱妾倒是警觉，当年，就属她和赵天元心思最多。连山，他们都不如你。”

“他们都是背信弃义之徒，师父，连山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只求师父怜悯我。”张连山继续伏地磕头。

君长生其实还是有些失望的，但他只能挑张连山，更何况，张连山与他有些亲缘在。

“好了，连山，等风秀来，帮我制住她，你那位徒弟呢？”

“在村中，他性格乖僻，我立刻派人去传。”张连山连忙起身，突然他又重新跪下哀求道：“师父，我……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尽心尽力的份上，先传我长生之术。”

君长生定定看他一眼，附在他耳边问道：“连山，把你那位徒弟喊过来，不必进来，站在亭外就行，我传你。”

张连山惊疑不定地望他，此时外面也不知是谁在打着谁，谁又赢了，传来山呼一样的喝彩，而垂云宗的弟子站在亭下通秉说逍遥子已经到了。

君长生内心感叹，曾经最懂事，最听话的徒弟，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闭了闭眼，低头轻声说了几句。

张连山双眸迸发神采，起身扬声道：“快请。”

逍遥子是从不曾防备张连山的，她自幼算是被这位师兄带大的，一直以来也和师兄关系十分融洽，只除了……那件事。

况且，她心中有些纷杂，荀子珮那首思凡，让她想起曾经年少时，在垂云宗拜师学艺时，那时虽然师父不好相处些，但每日都很快乐。

垂云山有着天底下最美的日落。

因此，她一进门被点上穴位时反而一愣，随后开口笑道：“师兄，别闹了。”

张连山也因这称呼一愣，因为很久了，风秀很久不称呼他师兄了，她都叫他老道士，即使求他帮忙，也是喊的老道士。

他看见风秀如同她年少时那样努嘴指着君长生问道：“那个是谁？”不知为何竟有些难堪，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风秀，许久不见。”后边的君长生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