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六岁的元让蓝带着一身鳏夫的气息畏缩地望了望她,递上一罐米。
陈小圆觉得有点恶心,佯装没看到,说了许多恶言恶语,身后,赵元青拿石子朝她肩膀上扔去。
她忍气吞声道谢把他打发走,连忙拉着赵元青千叮咛万嘱咐道可不许理旁边的贱男人。
每隔几日,她去了私塾,再回来时元让蓝就日日在她家后面筛谷,他还很有心机地帮忙做事,赵元青朝他笑得可开心了,而元让蓝眼含着不自觉的自卑情意,陈小圆要恶心死,她白眼都快翻抽搐了。
不过她一想,这人和赵元青其实不太像,也就算了。随便她,元让蓝不嫌恶心就行。
她开始认认真真地读书,十多年后,世道乱了,她又开始参军,成为修者,统一九州,让女子可以立女户,让她们有更多选择,让她们不必必须随着男子才能出门,她们想云游也可以云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小圆在这里过完了很好的,很圆满的一生,她一辈子没成亲,倒是有几个男宠,最后选了一个十分像她的女子作为九州新的统治者,辞世长眠。
她再睁开眼时有些茫然,但很快地,她望向燕椿和,把镯子还给他。
吞了吞口水道:“先告辞一步。”
燕椿和只摆摆手,取出白绸帕细细地擦着镯子。
陈小圆静默一瞬,离去后,燕椿和起身,先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鬓间,失望地发现如此心神大恸下竟还没生华发,闷闷叹了口气,带上幕离出门而去。
夜还静,燕椿和上了蔚燕阁看向来人,二人互相一礼。
“找我有事?”张之蘅自斟自饮。
燕椿和坐下开口道:“张连山打伤了你?因为你没把赵元青骗来垂云宗?”
“赵元青跟你说的?她呢?”张之蘅做样子,朝门口望去。
“你不是找过了吗?”
张之蘅放下酒杯,冷冽地看向燕椿和道:“她不见了。你把她藏起来了?好东西应该大家一起分享的,你一个人护不住,燕六也不行。”
“当年,张连山看上了你,你靠酿酒护住自己,不恨吗?燕六劝你几次,为何不杀?”燕椿和含笑开口。
“明知故问。”
“我来告诉你件好事,借我一道剑意如何?”
张之蘅定定看他,突地自信一笑。
“她后悔了才让你来是不是?我们并列,我不做小。”
燕椿和一怔,眼睛微眯,缓缓扬起嘴角。
“啊……原来你……”他止住话垂眼沉思了一下,再抬眼笑意加深。
“不必了。”
燕椿和重新起身,张之蘅却突然恼怒起来,他眸中盛着怒意,提剑斩向他的冠,这一剑带着雷霆之势,极快。燕椿和却不闪不避,剑芒将至时,如同被无声的墙格挡掉,剑在空中溅起火星,张之蘅眯眼看着他上方。
“喜欢吗?明年七珞阁会卖,我会用你做噱头的,曾挡住垂云宗张之蘅一剑。”他举起左手红指环含笑道。
山间的猎猎夜风自阁中穿过,吹得燕椿和袍袖翻飞,张之蘅重新举剑,摆出剑式,月影剑逐渐发出优雅银芒。
“张之蘅,这里是衔燕阁的地方。”他微微一笑,话音刚落,张之蘅提剑杀上,阁中突然窜出一只人那么大的银狐扑向张之蘅,它眼眸无光,可毛发,獠齿都十分光洁,一人一兽相碰时,银狐口吐发黑的火焰,他在空中不得不更改剑势利用剑意格挡,翻身站定后沉眉盯着那狐狸,它竟有二尾。
狐狸重新伏身,燕椿和却只拍了拍它的头,低声道:“好了,寸金,回去吧,没事。”
那狐狸像听得懂似的,抬起前爪扒了扒他,用脸蹭了蹭后离去。
“这狐狸不是活的,为何能听得懂?”张之蘅收剑问道。
“因为我想让它活。”
“不怕我和旁人说?”
燕椿和抱袖,凝神看了看珑骧山的月夜,缓缓说道:“张之蘅,你太会权衡,也太珍惜自己。见到它就不杀我,甚至态度也缓和下来。其实张连山当年没打过你的主意,不过,那就请你再珍惜自己一些,明日,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直接下山,记得我说的这句话。”
说完他转身慢吞吞下阁,沿着月色去了曲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