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散气剑,拿和青剑开始掘土挖坑,丧葬是有规矩的,土要挖到至少地下四到六尺,她头一次给小圆姐也是挖的那么深,这密林土地松软,挖起来也不难。
她挖好后抱起羊身和羊头,摘了些大叶子裹着放入坑中,又缓缓埋上土,新土颜色和周围有些明显差别,赵元青又胡乱捡了些苔藓树枝盖住,差点被一个厚壳蚁咬到,这还被溅了些毒液,衣服袖口被腐蚀出一些洞口,至于其他虫子,更是数不胜数,爬的,飞的,四处都是。
做完这些后才捡起血泊中,沈封婷留的那个像金子似的宝石,这宝石……手感是温热的,而且是软的,还会发光,手感还挺好的,倒也说不出来像什么。
她担心有别的兽怪来吃尸体,干脆拄着剑坐在墓旁捏着那玩意打算等个两日再看看。但宝石突然碎裂,逐渐间,她的前方出现了一位十六七的明艳少女,那少女如同骄阳一样,穿着华美的衣裳,跟在一个桀骜少女身旁,狡黠而讨好地笑着,桀骜少女高些,她侧头看了眼明艳少女,最终没说什么,揉了揉她的头发。
明艳少女一笑,拿出石榴花带在发鬓,挥别桀骜少女后,眼神逐渐忧伤,她眼中落了泪,低头不禁苦笑,才转头看向赵元青。
她朝赵元青一笑,道:“那是婵庭,我最喜欢的人,我是左封婷。还没和你道谢,谢谢你杀了我。”
她笑起来时让赵元青想起来小盈洲城外那片石榴花海,明艳而灿烂。
左封婷继续说道:“当年,张垂云座下内门弟子八人,大师兄是赵天元,二师兄沈敛,三师兄张连山,我行□□秀行五,韩沅行六,表姐我反而得喊她七师妹,八师妹是柳为君,不过她后来嫁给了张垂云,这是按照入门顺序排的,我其实不如表姐。”
她笑得很开心。
“我们都是给兽准备的祭品,我们是第二批。”
“我和沈敛最合不来,是因为我们两个最勤奋,都想努力修行,当第一。我想保护表姐,也想比表姐厉害。我喜欢表姐,但我也嫉妒她,她学什么都不吃力,我想证明,我也有优点的。我不会总要表姐照顾的。表姐很惹人喜爱,所有人都喜欢她,崇拜她,喜欢她的人太多了,我很嫉妒。我的人生,就是毁在了嫉妒二字。”
“我和沈敛几乎同时入虚归境的,当年有一个女子找到我们,说天绝山上师父留了……留了一个秘密,我们两个都不擅分辨人心,担心这个秘密被旁人发现,又自恃天下再无敌手,于是我们悄悄去了天绝山,我拜了……拜了阳水,沈敛拜了阳火。我得了化龙之术,沈敛则获得了天下至阳之火。下山时我们脸色都不大好看,冥冥中有种感觉,我们和兽是在做交易。于是我们开始有意压境。”
“可那女子又找上了门,她……她说她要入境,她想效仿我们师父,我们本不信她,可贪……贪了那灵雨。几乎是瞬间,她破境后惨叫一声,可她惨叫却带着笑,大量灵气催生我们破境,几乎瞬间我们便到了虚归境的顶端,但很快,我们晕了过去,再醒来时,我和沈敛就来到了这里。我们千辛万苦杀出这里时,林外有一个红发男人领走了他,我则被另一个人领走。”
“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沈敛,一步一步沦为如今,水部多淫,这羊是龙属的猼猼,龙子之一,你不要出去,千万不要出去。”
左封婷面露焦急。
赵元青沉默地盯着她,心念一动,和青剑暴起斩去,左封婷哀嚎惨叫不绝,画面四散成碎晶,四周重归寂静,她唤回和青剑,拄着起身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做什么总拿我当傻子,编得好些也行啊。可以直接说的,我希望你也去死,你去死,凭什么我这样惨,我不会生气的,人坏就应该坏得彻底些,不要那样矛盾才好。我不帮你看墓了。往常我会装作听不见的,但我现在真的很烦。”
她又嫌弃地看了眼和青剑道:“若不是你这样钝,我就不会用那柄剑,人家就不会生我的气。你正常点不行吗?”
剑芒萎靡。
“好生气啊……好奇怪,我来这里后一直在生气,咱们得走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刚刚用了真气,有什么东西看到了我,那眼神都馋的流口水了呢。”
她迅速迈出洞府的范围内,刚走两步就有巨蟒长着腥臭巨口扑来,赵元青纵身跃起杀上,她的剑变得更加利落,直指七寸巨力一刺,刺穿后踩住蟒身硬生生一划,蟒皮被钝剑割开,血肉四溅,可她的眼睛亮的出奇,细看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如同泥塑的雕像一样。
脚下缓缓用力,蟒脊骨清脆一响,被她踩断后欲回身咬上,她迅速收剑一剑又直直插入蟒口中,斜斜刺入蟒头后一撬,蟒的妖丹连头骨一起被挑飞,远处地面的土又逐渐翕动,地下有东西迅速游来,赵元青放开还不断绞紧缠绕的蟒身,收剑迅速跑过去拽起半个手掌大的妖丹飞身上树后单手握剑,树上斑斓的半臂长毛虫受惊欲咬,她挥剑斩落后又跃至更高处,土不动了,她也没动,只有林中婆娑。
突然双方动了,一个自土中钻出直直张起颚钳欲咬,一个双手握剑,在林中跳跃左右腾挪后直劈向蜈蚣背部,淡蓝色血液溅了她一身,蜈蚣已被劈成两节,千足不断抽动,血液洇入土中,那土在鼓动,如同在呼吸一样,很快的,血液越流越快,而前方林中,又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赵元青后退两步,再次伏身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