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元青则因为那个齿骨痛得一直蹙眉,回来时眼神都痛得恍惚了,话也说不出,元让蓝还以为那是害怕。
到这里结束,他终于可以安心地,让赵天元死了。
陈小圆会抓到他的。
真可怜,如何不躲好,安安心心地,像张垂云那样快要再换身体时才出来呢?
燕椿和静静地盯着门内,等燕二出来时,他见她点头才终于垂下眼松口气,他入内见她眉眼舒缓,似在沉睡,略弯起嘴角,重新抱起赵元青,把她放回二人在长生天的住处,仔细地,轻轻地捏开她的嘴,看见右侧最内那颗,已恢复洁白后才重新亲昵地亲吻着她。从鬓角到额间,眉、眼、鼻。
最后珍惜地含吻她的唇。
四人宽敞的床榻内,赵元青缓缓睁眼,她先是吓了一跳,二人牙齿互相磕碰,发出清脆声音,燕椿和吃痛捂嘴,手掌再一翻开瞥见血色连忙抹掉,把口中铁锈味咽下才开口道:“元青,怎么了?”
“……”她呆呆地望着他,目光有些陌生。
燕椿和心碎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呜咽抱住她:“赵元青,你若敢说你不认得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没有,认得。”她搂着他亲了亲。
赵元青只是被惊呆了,她只是牙痛,醒来时不知为何觉得清醒不少,口中还甜甜的,搞得她不清楚自己如今在哪里。
等她再仔细用脑时,发现脑内……从前的事情清晰不少,又觉得有点丢人,原来徒弟说的是真的,她从前是有些惨。
她不想提,还好茂茂也没问。
她亲昵地抱着他蹭了蹭仰头道:“哇,茂茂好厉害。”
燕椿和露出羞涩又矜持的表情,眼睫垂下,用头轻轻地顶了她两下。
“你何时发现的啊?”她抱着他晃了晃。
“也没多久,是元青自己告诉我的。元青的徒弟也帮了我忙呢。”他乖巧地蹭蹭她。
赵元青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我被骗了。我不是被牛养大的。我来时正在打仗,饿殍遍地,被……被药倒了。之后就去了牙婆那里,孩子太多了,她把我和许多孩子放到牛棚中,孩子太多,有的在爬,也不会说话,我误以为是小牛,我说小牛怎么会给我吃的。后来有瘟疫,死了许多人,牙婆哭嚎说人死了,总得留个全尸,也能卖,就想把孩子们全都处理掉。之后就碰到你,碰到了赵天元,他是救了我,但他应该是特意去找我的。赵天元用什么控制我的?”
燕椿和自旁边取出晶莹洁白的牙骨,他翻开后,骨内中空,里面是一条银白的软虫,没有鳞片,也没有眼睛和嘴,长得倒像是非常小的蚯蚓。
“这东西……消失了几百年,是降蛇的身骨和死后的魄,可还真于躯壳,通俗来讲就是使人大概保持一定的神志,只是对外界感知不清晰。他身上有降蛇的头骨。一定距离内,魄和身骨都会追头而去,按头的意思行动,所以你会牙痛。本该钻入你颅内的。你会受他控制。”
她歪头想了想,低声说道:“我从前想错了,我以为我是来历练见闻的,实际上我是来帮忙的,历练见闻倒是其次,赵天元的不是混元功,混元功我只做了一个,我把它给你了。他的我也不知是什么。海中间的屏障要没了,大概还能撑个二十年。我本来想下个珑骧盛会之前解决的。少了颗牙也没事,这是人家的——”机缘二字没说出口,因为燕椿和的脸色实在难看。
她立刻认错。
“我说错了,我很计较的,我只是觉得有点丢人。”她垂头丧气,偷偷瞥了眼他脸色。
燕椿和冷冷一笑,不说话,浑身散发着阴寒。
“哎呀,你也别生气。”
她见还他还不吭声,只得佯装头疼,歪头倒在他胸膛前拱了拱,燕椿和无奈忍笑,强压嘴角,才继续说起正经事。
“我没怪你。你想起来一些了,对吗?”
……一问就问到了她不是很想说的部分呢。赵元青低头在床褥上画了个圆圈。
“这是你们这里。”
她又画了个更大的圆圈,然后画了许多圆圈,一共三十三个,紧接着,她在空气中花了三个很大的圆圈。
“大概是这样。但是不是平面,是空间。”
“你们这里又分为六层。但你得明白。”赵元青逐渐转为严肃。
“只要有人,其实都是一样的。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尸解法,来自你们这里的上一层或者上上一层?我不确定。那蛟说见过我,应该是见过我的画像吧?我不出门的。”
“你在哪里?”他静静望着她。
……又是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我现在还不确定,但这镯子不离开你,我就能找到你,你也能找到我。但现在还用不了,借出去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头我给你弄更好的。”她嘿嘿一笑。
“是这次珑骧盛会结束后吗?”他又问。
“大概吧,我心中觉得差不多是,你下手太快了,张垂云和天绝山的事情一了,我就得走了。”
“那我呢?我们不是一起吗?”他眼一红,强忍泪意。
赵元青一懵,连忙抱着他道:“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我先去,你再去。”
燕椿和挣脱开她的手怒而起身,整个人绷紧失声道:“什么说好!你先去,若是你骗我呢?你不带我呢?你忘了我呢?百种,千种,种种可能难道要我日惊夜怕吗?我如何找你?二十年,我——”
他转身捂住脸,啜泣出声。
她连忙赤脚下床抱住他,欲言又止,脑中努力组织语言道:“你……你听我说啊,我何时骗过你,我想了的,我不是说了吗?这镯子。”
他听罢抬眼,眉目带着盛极的怒意,可倏地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最后呆呆地望着她,垂眸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我太怕了。”
他此时可爱的要命,赵元青忍不住亲了亲,嘿嘿一笑,道:“没事,我知道的。”
燕椿和忍不住低头索取更多,二人耳鬓厮磨半晌,窗棂上,一只偃鸟落下,他依依不舍地推开她。
她去开窗取偃鸟,打开鸟腹一瞧,不禁一笑。
“茂茂,宝儿姐来了,她住颐苑,邀我去玩呢!她说自云州给我带了好东西。”
他闷闷不乐坐到一旁,眉眼含怨。
“那我和她要不说明日?”她凑近贴贴。
“……你去吧,我今日有些事情,陈小圆的事,忘了?我得和她解释一下,不过回来时你记得给我带些东西,我喜欢吃上次你带的菱角。”他仰头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