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椿和,何必装模作样?你也不必攀扯她,上回上你的当,我认,这回我有求于你,若需要做什么你直说便是。”她冷冷一笑。
“若不是元青,你根本见不到我。甚至,你不会知道我的存在。”燕椿和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虽然温和,但陈小圆知道,就像她平日里看着温婉可亲一样,那是一种面具。
“不过,倒也谈不上有求于我。全你得好处的事,如何是我装模作样呢?我实在不知要你做什么,若你执意,不如你自己想吧。只可不要再提蔚柳派这类骇人之事。”他垂目取出一个小牛头在手中把玩。
这小牛头是她陪赵元青一起去捏的,她认得。
陈小圆垂头思索,燕椿和的身份不对,一个燕宫音的义子,江州的州主,柳铮从前也不是没见过,如何她见不得?她仔细地查了燕椿和,传回的消息直说他自幼身体不好,因同父亲神似,被燕宫音自幼养在身边,宠爱非常,倒是亲子也被比了下去,从前也有人挑唆燕六和他,那人被燕六一剑杀了。他们的关系,远胜亲兄弟。他的江州,若不是靠衔燕阁是保不下来的。是因为胥州人烟稀少,连城池都没有,被其他三大门派默许的。江州这些年一直在发展商业,笼络奇巧类修者,看起来毫无威胁,让人只以为他在敛财,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收养了许多孩子。那些孩子在成年时就被放归自立,表面上看,没什么特别。
他不要蔚柳派……
那就是不是意味着……
她抬头笃定道:“你完全掌控了衔燕阁。燕六没意见?”
“继续。”他把小陶瓷牛头喜爱地摆在旁边,摊好纸,开始研墨。
陈小圆罕见地感觉到有些吃力,但更多的是威胁性。她不想猜,她想让他自己说,这样才好判断,可她有求于燕椿和,她若猜了,无论是不是真的,她心中都会更偏向于自己猜出的真相。可这是燕椿和让她猜的。就如同他在青园书房中说的许多似是而非的话。
燕椿和画完小牛头满意地拿起看了看,他打算让人把青园的大门上的兽首门环换成这个,若是还有机会回去,她一定会佯装看不见,晚上好好罚他。
她不在,他的时间就很多,他可以慢慢陪陈小圆耗,陈小圆的耗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就会越执着于真相。聪明人大多都是好奇的,他们积极搜罗真相,探寻秘密。但真相重要吗?没有那么重要,事情能不能按照自己预期的发展才最重要。他解张垂云的题,要远比他安排下来这些事情靠后的多,那不过顺手想到的。
想引她夸赞他,是很单纯的目的。
到这一步,陈小圆就忘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当前的,最紧要的目的是解决她魂魄的饿。而非探寻什么真相,也不是什么赵元青。最基础的解决不了,旁的都是空谈。她应该先问好处。
毕竟他说了,因为她是赵元青的旧识,他可以白给她一些消息,谈不上什么有求于他,可聪明人多疑,她不信,她执着于互换。
更深层地说,她不信,也不想相信他只因为元青就会白给她一些消息。
其实他今日真的是如此打算的。
唉,难得的一个几方都获益的事情。
“燕公子,我想先听听好处,若是……若是真能于我有益,定受驱使,无敢不从。”她起身恭敬一福。
燕椿和捏起一张胥州大白递给她,陈小圆接过后仔细看,可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半圆,旁边写了一个道字。
陈小圆不明白。
“你有道而无法,张垂云有法而无道,听过张垂云化身灵雨之事?”
“人与天地的关系,是无法只索取,不给予的,因此,尸解要反哺天地灵气才是正理,肉身化灵后神魂逃逸。你要抓到他,问出尸解法,才能成为尸解仙。”
燕椿和暗恨赵元青如何就不在,他刚刚想到了一个超级好笑的笑话,现在陈小圆只能叫陈半圆,问出尸解法时她才能成为陈小圆。
“……淮州的是赵天元,张垂云在哪里?”她抬眼问道。
“张垂云也要我帮你找?”他诧异望她。
“……”好一个贱人,他知道,他不说。
“不过你如今应该抓不到,这个你且收着,这东西我有很多。”他笑眯眯又递过来一匣妖丹。
“你也要抓张垂云。”她迅速抢过那个匣子。
燕椿和摇了摇头。
“我只是好奇他要做什么。你去了天绝山,山上的是这些吗?”
他笑眯眯地给出一个心藏,陈小圆接过看了后很快撕掉,她单拳紧握住那些被撕碎的心藏,浑身惊起了鸡皮疙瘩,颤抖着惊惧望他。
“燕椿和!你到底要作甚!”
“元青也知道,我报备过的。”他不在意地道,仿佛很无聊一样。
陈小圆瞬间冷静下来。
“她如何说?”
“她当听故事,我把抓到张垂云的事情交给你,你会做好的,对吗?不必再去看四大门派,你要做好你的事情。这是更好的路,惩奸除恶。我想过的,交给你和元青的徒弟总比旁人好。现在想想,你去天绝山,是不是很值得?”他温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