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我回去想想，若是想听，我明日去找你，你住哪里？”

张之蘅听到后一顿，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开心，但他不想显露出来，低头取出一只偃鸟递给她道：“我明日有些事，若是你要来，传信给我，垂凤郡不大，我们明日再约便是。”说完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赵元青接过后回盯，没明白他想做什么。

“元青，你……你给他一只你的偃鸟。”陈小圆扶额道。

“我没带啊，我不带这些的。”赵元青的袖袋中一侧放着那张胥州大白，另一侧装钱袋和一些干果，满满当当，是装不下偃鸟的，就算装了也很累赘碍事。

这回陈小圆算是知道了她平日里为何回信如此慢，她叹了口气，取出自己的递给张之蘅道：“你先用我的，回头咱们总是要见面的，你再给我。”

——

人一批一批的，进，出。先是张同和、荀子珮等人，之后是欧阳情领着的云梦众人，蘅春领着的结阳众人，还有白情领着的淅川众人。

等屋内空了之后，衔燕阁的人又来了，燕椿和撑着下巴恹恹地听着燕六和燕五吵架。其实说些好听的，衔燕阁是四大门派之一，说不好听的，衔燕阁就是土匪窝，他母亲就是最大的土匪头头。

里面个顶个的不服管。

燕二点了自制的熏香，蹙着眉，起身喝止道：“都少说两句吧。”

燕五从前自然也不姓燕，她身形高大挺拔，曾经是幽州人，听到这话只坐到一旁。

燕三常年不在胥州，他一直住在禹州的慈鹿园，他是一个英俊到极点的男人，面容十分正派。曾是……曾是燕椿和落选的预备爹之一，但燕宫音觉得他样貌没姓慕的好看，人也没趣。

燕宫音是给燕椿和挨个指认过他当年的预备爹的，一共五个，最后他亲爹荣幸获胜。此时燕椿和看他唯有庆幸，若是这模样，还比不上韩沅，赵元青是很惜弱的，正经琼州那样的她看不上的。

燕椿和决定今年好好帮他素未蒙面的亲爹烧香，以感谢他容貌斐然，从前他年纪小，不懂事，还怨过他那位亲爹，如今再想，从前真是不应该。

特别是他的腰，也不知遗传了谁，赵元青十分喜爱，总要搂着抱着，甚至还一一舔吻过……

“代阁主！你说建在哪里！”燕六怒气冲冲地冲到他案前，打断了燕椿和的回忆。

燕椿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道：“我说不用修建城池，静影山先用着，胥州山民们自在惯了，又每年有银子贴补，胥州一面通幽州，中有天堑，一面连淮州，淮州卡死了关口后胥州就没办法，引民淮州是不会同意的。胥州不要平民，只要修者。蘅春年后会带人去。”

燕五听罢斜睨燕六，阴阳怪气道：“哦……还不是要云梦继续出银子？”

燕椿和叹了口气道：“今年珑骧盛会后先看看如何，衔燕阁不能再和其他三个门派同流合污，得和江州互帮互助才行。”

他这话一出燕二先惊讶问道：“你的意思是……？”同流合污这词，燕椿和从前可从来没说过的。甚至他一开始，在衔燕阁加入四大门派时，说的可是缔结二字，如今成了同流合污？

“让弟子们收收心，珑骧盛会后，把其他三大门派的人叫回来，不回的也不必再喊。母亲珑骧盛会后会出关。”

书房内鸦雀无声。

燕三率先问道：“珑骧盛会后，我能回胥州？”

“能。”燕椿和温和道。

燕三神情有些恍然，看着燕椿和又问：“那分花门？”

“无事，但……三叔，我有一事相托。”

他说完抬头看眼自鸣钟，起身说道：“诸位叔叔姨母，衔燕阁从前松散，我不曾管过，往日全劳叔叔姨母们辛苦，如今还请再尽力一回，约束下属与弟子，一步，都不能错。”

书房内众人也起身，眼睛紧紧地盯着燕椿和，燕椿和只微微一笑，知道他们是听进去了，衔燕阁的人不信言语，他们只做事，只看事，话不说死，但事要做绝。

这是他的这些长辈们教他的第一课。

他们和江州的人不同。

他又道：“今日就这样吧，天色晚了，先走一步。”

他长拜，众人亦长拜。

携燕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