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八左右一瞥,斜过身低声道:“就等你呢,溜不溜?前边十多里处有个酒家,他们家熏肠一绝!走,去尝尝,咱们尽快吃,吃完刚好能等到他们。”
赵元青犹豫,赵元青心动,赵元青跟着墨八策马疾驰。
这地方在一个偏僻村子中,甚至谈不上村子,只有两三户人家,下马拴好后她奇问:“你平日里总不出去,如何得知的?”
墨八扬下巴一笑:“足不出户可知天下事,这便是我,墨老八,你请客,我给旁人带些。”
二人步入,捡了些熏货又要了些花生米,不敢多饮酒,对付着一共喝了一壶仅有一些酒味的浊酒。墨八撕了半根肠细品道:“对味!”
赵元青也掰了半根,咬了一口难掩惊奇道:“拿草药熏的?好吃,咱们多带些路上吃?”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元青道:“带什么,下家还有呢,你且留着肚子便是。少吃些。这处还没出江州,离云州近,生一种树,我也不认得,就是拿那种树熏得。只是他家手艺好,我那市集上南来北往,这一路我可都搜集好了,你只跟着我走。”
赵元青点点头,心道你不知道有人知道,回头我问问再来同你显摆,吃罢喝罢一付银子,五两半,不由咋舌道:“果然还是江州,如此贵。”
墨八很习惯赵元青的小气模样,拎了拎手中东西道:“带了如此多呢,你还买鱼,就鱼贵,不过你就是穷惯了。咱们得赶紧回去,被七哥发现要挨骂的,他如今像会喷火似的,你瞧见没,嘴角都生疮了。”
赵元青解马翻身上马问道:“怎么没瞧见,表情十分狰狞,谁惹他了?”
“云梦的呗,那帮自诩大师,十分不服管。头晌午我听七哥说有个瞧见一片林子,非要说其中一颗树秀美遐姿,死活要带走,一帮倔脾气。”
墨八也翻身上马,二人从小路回到大路上慢慢等,边走边聊道:“那边没人管吗?”
“有呢,同和哥在那边,结阳的是蘅春姐和荀先生。”墨八看她下马走到路旁不知道在翻个什么。
“……赵元青,你捡树枝做什么!你多大了!”
“直不直?文景,厉害吧?来打一架。”她沾沾自喜。
墨文景脸一红翻身下马怒骂:“这是官道,还有旁人呢,你别跟个傻子似的!快扔掉!扔掉!不扔不带你了!”
她遗憾最后望了一眼树枝,扔回原处,笑嘻嘻道:“文景贤弟,这次也参加珑骧盛会吗?报名了?来练练啊,我帮你看看。”
要不是打不过。墨文景真想给她两拳,赵元青偶尔说话就是会十分欠揍,他捏紧缰绳道:“你给我上马!晚上,晚上我拼尽全力也揍你一顿!咱们只比招式。”
她又嘻嘻一笑,指着路旁大树遗憾摇头道:“蚍蜉撼树。”
墨八再也忍不了,立刻借马镫力翻身一拳朝她攻来,被赵元青侧身让开后迅速点向他手肘麻筋处,却被墨八柔软躲开。
赵元青一愣,那个角度按理说文景躲不过的,他这身法有些眼熟,不禁问道:“燕六?”
墨八狰狞一笑,重新扑上,二人迅速你来我往地过了十来招,瞧见江州的牌子时才连忙停手,齐齐站在路边。
赵元青轻咳说道:“你这个功法有意思,打你身上像不吃力似的,还能反弹力,燕六的?”
“他教过我,但没拜师。本来要拜的,后来他说他是浪子,不扯什么关系,就算了。只让我喊他燕六。”
“可是去岁?”
“不是,早了,那时我还小呢。他游玩到江州教了我。”墨八等前头马车过去后道:“你把马给我,待会我再喊你。这一路你出银子。”
赵元青嘿嘿一笑,解缰递给他称是道谢,自己拿了东西飞身坐到燕椿和的那台马车,递给蘅夏肉肠,她接过一咬也称味道好。这才钻进马车内,燕椿和含笑抱住她嗔道:“我的呢?”
“你吃吗?”她惊讶回问。
其实是不吃,他不爱吃这些,但听她那样问又有些气,怏怏道:“不吃,那为何旁人都有?独我没有?”
本来还想逗逗他的,可他若是真不高兴委屈,赵元青又不舍得,只得拿出特意给他买的熏鱼道:“尝尝,不喜欢我吃。”
燕椿和才满意一笑,但没接,只望着她。赵元青刚刚又骑马又打架又拣树枝手十分脏,只得取水囊洗手认认真真地擦干,才把油纸打开撕了一小片鱼肉喂给他,燕椿和张口细嚼慢咽后评价道:“神光树熏过的,还可以。只是鱼不够好,草鱼刺多,鱼肉粗散些,颇有野趣的吃法,若是换成青鱼更好。”
赵元青立刻亲亲热热地钻入他怀中道:“你书中没写这个,你快给我讲讲。”
他含笑抱住她,心中再次庆幸自己比她多活了这许久,才能这样,才能叫她崇拜地看着他,但他没急着说,反倒自己取了一片鱼肉放入口中,含笑说道:“元青,你尝尝这个,尝过我再给你讲,这样你才会明白神光树的独特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