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一愣,瞪他道:“人家怎么可能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倏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是,赵元青,你为幻姬瞪我?”
她一呆,立刻抱住他低声哄道:“……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敢。我没瞪,我……我刚刚是在看你呢。”
他挪了挪,挪出半寸去,只撇脸不看她,她厚脸皮地贴近,抱着他晃了晃,燕椿和还不语,又挪了挪,都快挪到榻边了,脸色霜寒,眸中带怨。
“……若是我哪里不对,你同我讲,我刚刚……刚刚可能是有些太生气了,但绝不是冲你,茂茂,我不好讲幻姬的事情,我、我实在不好说,这是人家的事情。但她很不容易的。”她低三下四,忏悔道歉,凑到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燕椿和这次没躲,反而挑眉问道:“幻姬是不是同你说她养父了?还是她的孩子?亦或者是她曾经的夫君?你觉得很可怜,之前你是不信的,提了之后你才信的?”
“……你也知道?”她一愣。
“你晓得你徒弟背后总说我什么吗?”他幽怨问道。
赵元青知道,但赵元青不敢说。
“人老成精。”他定定说道。
“幻姬是近百岁的人,她的功法是一门秘术,可操控人心,她很懂人心的,男人,女人她都很懂。你能看清张之蘅,为何看不清幻姬?凡有些名头的修者,都并非只靠着功法活,光有功法有什么用?说你是妖女邪道,你便是妖女邪道,人情世故也不可或缺。她安然到如今,如何没些自己的本事?若说是养在闺阁中的女子,柔弱些见识短些也算正常,可你见过的女性修者,哪个是呢?人家都很强的,强,就自然可以忽视一些规则,对强者来说,过去的痕迹,无论好坏善恶,都是她的一部分,人家才不在乎呢。我十多岁时撑起衔燕阁,也没见你心疼我。”他酸言酸语,眼神一瞥,一挑,似怨还怒,最后垂下眼。
赵元青连忙搂住他,不住地亲他,口中胡乱哄着,他才转怨为喜说道:“你这呆子,白日还好好的,晚上就被人捏得死死的,墨八劝你,也没听进去么?”
她惊道:“他哪里劝了?他是挤兑我,再同我说一下这事情很难——”她话说一半,立刻想起墨八劝人的方式,倒吸了口凉气。
燕椿和推她,正正经经地重新坐回去后,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两手中捏玩着,慢悠悠地道:“我还是给你讲讲吧,你这脾气也像牛似的。先听哪部分?幻姬,还是这次的事情?”
“幻姬。”她此时气焰全消,失落地挨着他,垂着头。燕椿和瞧她实在让人心疼,又带着些可恨,因这次的事情,若再往下,只能全怪赵元青自找的,他只能拦住。不由得叹了口气才温吞开口道:“谢意怜,琼州人,养父姓李。李辰逊。认得吧?”
……如何能不认得?琼州自世家把控后,州牧都姓李,李氏是琼州最大的世家。而李辰逊,则是一手把李氏全族扶到琼州第一世家的人,海神庙上供着呢,怪不得幻姬能当海神娘娘。
“谢意怜的母亲是被李辰逊抢来的,李辰逊见她姿容甚美,为她起名,还写了一首怜奴赋,就算没读过,其中两句你应该也听过,慵慵海棠春睡起,晕晕桃云腮未褪。她最初便叫海棠奴,后来,被称为海棠姬。”
“……李辰逊是她养父?她是海棠姬?”赵元青睁大双眼,琼州当地流行流行过一首海棠谣,若是瞧见海棠色,快把双目剜了逃,十丈软红裹尸布,九重春帐锁命牢。这说的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桃色故事,讲的是三个男人瞧见了一个绝色美女,为争夺她殒命的故事,这女子便是海棠姬。
燕椿和推倒她,压到她身上含笑问:“哦?你听过?”
“我头一回去琼州府时,就听过的绝色美人海棠姬,可幻姬并没有美到绝色的地步,我见过的女子中,单论容貌,燕泗最好看,若是不论男女,你最好看。”她望向他。
他欢喜问道:“真的吗?我最好看吗?”
赵元青肯定点头,女子也好,男子也好,各有各的好看,其实不太好一起比较,但若单纯看长相,燕椿和碾压她目前见到的所有人,她只是装傻,又不是真瞎。
他欢欢喜喜地亲了她一口,执起她的手摸自己的脸道:“那你多摸会,都是你的。我继续同你讲。男人嘛,若是问都喜欢雍容高雅,月宫仙子般的贤妻,但实际最最庸俗了,他们喜欢放荡的,狡黠的,时时勾引却拿捏不住的,更何况幻姬的功法可以迷惑人心呢,你成为贤妻良母,反倒上了他们的当。他们喜欢当狗呢,我也喜欢,我喜欢给你当狗。”
“汪。”他双眸生情,挑逗地叫了一声。
赵元青吓得一哆嗦,想起身却被他压着的,只能冷静说道:“你这话不对,女人也喜欢,不过我不喜欢,你给我好好当人。哪日我真让你当狗,你又不愿意,娇气的要命。”
燕椿和漾开笑,咬了一口她的指尖说道:“我什么都能当,人也好,狗也罢,我都要,但你只能要我一个。好了,元青,你不要打断我。”
他又嗔怨地望了她一眼,完全没觉得自己倒打一耙有何不对,赵元青也没觉得不对,立刻搂着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