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叹气。
“你……是不是也要去?”
“你不许?”他瞪她。
“也不是不许,但我怕护不住你。”
“我想过了,我晚些去,我有办法。只是还得再等至少一年。到时候若是安全你再喊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让我去嘛,好元青,求你了。”他又撒娇。
“……你是为这个才提沈机的事情吧?”她推开他乱蹭的脑袋。
“对呀,这边的我都不在乎,但我就是不放心。妖者,异于常,不可化人型为怪,可化人形者为精。你喜欢尺玉,我就不放心。那边是有狐狸精的。你别怪我,我不知如何直说。”他头顶着她的手眸含秋水地说道。
“别说这种话,我不会怪你的。我想想办法,但你不能自己擅自行动,要等我喊你。”她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定定看她,咬唇笑道:“你好像从没对我说过不行。”
“说过的,今日刚说过。”
他脸一红,嗔怨道:“那!那种时候不算!”
“那也说过的。我记得的。大多都是你在犯浑。”她躺平阖眼说道,有时候真的也很想把这可恨的燕椿和锤扁,锤得扁扁的,小小的一个,揣在袍袖中,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悉心养护。
燕椿和没在乎她说他犯浑,贴着她问道:“都记得吗?”
“记得,你让我找别人,自己做危险的事情,很多。”她懒洋洋开口。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些不重要。”他强调道。
赵元青有些不高兴,闭眼不答。什么不重要,他这样一提,新仇旧恨全忆起来,完全不想理他。
燕椿和立刻心虚地乱抱乱蹭乱亲,口中胡乱喃喃什么再也不敢,从此不再犯,哀哀怯怯地恳望祈求。
这就是她和沈机说到的,痛苦和折磨的部分,即使人各有本性,脾气,原则,对诸事万物的看法各不相同,但他这样一求,可怜巴巴地一望,她就只能退。想着也许她应该再厉害些,再努力些,并不是他的问题。他想,为何自己做不到呢?真的很难吗?难到让他如此哀求自己还不应。不能她再想想办法吗?为何要他如此?所以底线一退再退。
这是远比收七八房男人更难走的路,其实若是人多,反而不难,把她一些莫须有的对待和好感当做鱼饵,看他们斗,每个男人丧失理智,只斗于各间,看他们合纵连横,她稳坐高台。那些男人投入越多,越难离开她。
这也是人性。
但那有什么意思呢?那太卑劣了。
那时他在其中,若是不爱还好,若是真的爱,他第一个会疯。
是她身旁这个小疯子,一步一步逼着她,让她退,叫她忍耐,克制,克制欲望,脾气,秉性,变得柔软,丝毫的重话都不敢说。
赵元青忍气吞声睁开眼按住他后背道:“你别乱动,老实些,我没气。你夕食用了吗?”另一只手摸了摸他上腹处。
他被按住也不老实,覆上她的手往下挪到腰线处,得意道:“没有,我气到吃不下。”她咬了咬牙,一餐不用当然没事,自主境后神魂融合,两三日不用也无事,但这背后的意味让她实在忍耐不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甚至他还得意。
赵元青气得……气得说不出话。打也打不了,骂又骂不得,活祖宗一样只能供着。今日干脆惫懒一回,不供了。
她推开他起身道:“你自己反省一下,我生气,就气一晚上。明日早晨我早早来。我寻个别处睡。”
燕椿和一愣,连忙道:“我没胃口呀,没胃口如何吃得下,元青,你别走,我本来就吃得不好,晚些你陪我用些便是,你这一走,我睡也睡不好了。”
“你仔细想想,我为何生气,你心中明白的。你想清楚了再去找我,咱们从前也不是没分开过。茂茂,你要好好想想,就今日,不过几个时辰,明日一早我会来,你想不明白我也不怪你,我只能接受,你也没给我别的路。”她低头吻他的唇。
燕椿和有些慌,可她神情太认真了,他说不出口不同意。只能任她走。
可他今日就是吃不下,不,不对,是他根本就没喊人送,他也不在乎,他故意的,这样看起来信服度更高。
他……他下意识的,因为知道她在乎他,而采取了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
他在胁迫她,利用自己让她妥协。
从很早之前开始,他心中就明白她在乎他,他在威胁她,比如那些杀了自己,或者伤害自己之类的话,正因为他知道她在乎他,他才说的。
可不胁迫她,她会同意吗?
燕椿和起身,坐在床沿盯着双脚呆呆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