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姬瞧她一个劲儿地吃松子,烦人得很,也抓了一把到桌旁,掰开一个尝了尝。
“好,我知道了。”
“那你吃着喝着,我去找沈机。”赵元青深吸口气起身。
幻姬喊她道:“你和他要直说?”
她其实也没想好,但她不想沈机因为臆想中的她为难,这不是沈机该为难的事情。
“……你,你不如写点东西给我,比如用个帕子写诀别书之类的,我帮你递给他。”幻姬开口道。
她回头瞪大双眼说道:“可这也太无情了,有点不尊重沈机啊,他人很好的,还不如坦坦荡荡说清楚。送个乱七八糟的玩意是什么意思?藕断丝连的,好恶心啊。”这样的人在她心中都该被一拳怼死,怼的扁扁的。
幻姬一哽,呆愣问道:“恶心?不是风雅吗?”
“……哪里风雅了?写一堆迫不得已什么的,你话本看多了。我觉得真诚些没什么不好。你看起来没什么处理感情的经验哎。”赵元青平日里也经常读话本,什么书生小姐夜会,最后迫不得已分开,大部分都是书生高中状元后迫不得已,小姐寂寞春闺内泪湿春衫。这点徒弟已经同她讲过了,就是沧州的文人们意淫出来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一出,把幻姬气笑了。
“赵元青,我睡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
赵元青不服气梗着脖子横声道:“不可能,我虽然在琼州没怎么吃过白米,但我自四海四年来到这边后一顿吃三两米,三年下来……三年下来……吃了一个谷仓不止!你睡不了那么多!”
“饭桶,我每日二餐,拢共才吃一碗。”幻姬冷冷点评。
赵元青面红耳赤看了看她身材暗自震惊!不可能!那为何她那么好看,浓纤合度。
但这种时候不能认输,她扬着下巴道:“你矮,才吃得少。”
其实幻姬也没比她矮多少。
“傻大个。”幻姬又抓了个松子剥开放入口中。
“……”赵元青不敌败走。
两个幻姬的嘴下败将凑到一起,赵元青站在济生堂门口轻咳道:“沈机,你来一下。”
沈机在案后抬眼看她:“不去。我现在心情不好,走开,别站我门口。”
医馆中许多人齐齐看向她,赵元青脸一红,尴尬退了出去,刚要离开又听见沈机背后喊她。
“……等等!你……你过来。”
沈机从柜后钻出,她重新踏入济生堂的门,他引她来到后院道:“就坐在连廊旁吧,屋内都是医案,咱们两个也不方便。”
他先等赵元青坐下,自己寻了处远些的地方抱袖而坐,静静等她开口。
赵元青实际只是刚刚同幻姬嘴硬,她才不敢主动挑明,她来是为沈机的事情。
“我是来同你说幻姬的事情的,你不必看旁的,我知你心善,悬壶济世之心坚定,你若是觉得好,那就是好,你觉得不好,就是不好。”她看着青绿庭院旁种了些藤,又指道:“那是不是云州的?瞧着眼熟。”
沈机点头:“云碧谷挪过来的,我还要挪树呢,师妹不让。”他这回说了一口官话,板板正正。
赵元青有些诧异,但她不敢问。点点头道:“挺好看的,我看这里也是云州的房屋样式,就是同你说这个,走了。”
她起身,身后传来沈机的声音。
“我、我若觉得你好呢?”
赵元青没回头,她站在庭院中静静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装傻了,和其他人装傻没关系,但对沈机,她要尊重他。
“你见过燕椿和的,我很喜欢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我觉得他好。”
“可你也觉得我好的,我看得出来。”
赵元青回头望他笑着问道:“那这样,你觉得我好,你把济生堂关掉,不再行医,我给你买处院子,你当我外室如何?”
沈机脸色一白,怔愣问道:“为何不能行医?”
她仔细回忆过往见到的一些烂人,笑道:“我不喜欢,我不喜欢男人抛头露面,你也会看女子的身体吧?沈机,你把感情想的太美好了,其实不是的,随之而来的会是痛苦,猜疑,折磨。不值得的。感情不值得,我也不值得,我可能很快就会放弃你,玩腻你,你就会在那个小院子中一辈子。我在有了燕椿和后选你,就也会选别人,没人在我这里是特殊的,无非就是诱惑够不够的问题。你不是第一个喜欢我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的脸色已经几乎惨白,喃喃道:“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心中清楚。为何你就如此特殊?我瞧见你就会收心?不是的。其实都一样,开了这个口,所有人对我就都一样了。爱意转化为纯然的情.欲。分薄至不见。相处久了都如此,十年,百年,再浓的情谊也会消失,新鲜的□□却数不尽数。”
赵元青说完抬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