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重新来到初次见面的幽谭边略作修整,好在包袱内还有新衣,换上后互相都松口气,
她在青石上铺好软垫拉着他坐过去帮他擦发才开口道:“云州雾淡了许多。”
“对,雾还会在,但会淡薄许多,灵气是散向九州的,并非只云州独占。”他回眸望她一眼。
“……茂茂好棒,好厉害。”她把布夹在双手间鼓鼓掌继续帮他拭发。
“咱们要出去了,我想回淅川。”他回神抱住她的腰满意地撒娇。
“快走,同你出游许多次,就这次最脏。”她拨开他发鬓,细细看他的脸,燕椿和被她盯的有些羞赧,但忍不住又仰起头。
赵元青看得有些失神,又困惑为何独他长成这副模样,只得低头亲了亲,拉他起身,二人牵着手朝谷口走去,突然她一顿,侧脸问道:“你要蛟肠谷是为这个?”
“都有。我也怕旁人发现这蛟,我遇它时,它周身多处溃烂,盯着我直流涎水,我只能把它困住,也有我想修青和之缘故,人真的不能与天争吗?”燕椿和想到蛟的死。
这有些复杂,赵元青拨开密林想了一下才艰难开口道:“我有些不好描述,你看星辰,皆沿规则而行,在很早以前,紫微处的帝星并非紫微星,而是天枢。更换帝星是规则,而道是规定范围,就算有脱轨,脱轨也是道。道衍万物,变化万千。比如你我之事,肯定是算脱轨,但只是脱离此间世界规则,而非脱离道,若真脱离大道,我记不得了,但我好像没见过。”
燕椿和咬唇笑,他笑赵元青嘴笨。
“道”是根本,而“规则”可能对应法或理,脱轨用无常来表述。对吗?”
赵元青突然顿住,眼中闪过茫然喃喃念道:“大方无隅,万物并作,吾以观复,道法自然。”
她足足念了三遍才说道:“你……大概是这样。但道不可琢磨,内观外修,千变万化皆是道。”
燕椿和点头,出谷后又行了大概十余里路才重新找回马,这两匹马都把周围啃秃了,但就是这样,也瘦了许多,赵元青心疼摸摸马腹,赶紧取马草和饴糖喂了些,马鼻翕动,喷薄出气息,抖了抖头上的马鬃,等马吃完二人才翻身上马,过小径,走上江州的官道回到淅川。刚过了城门就瞧见城内桥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白露和一众波澜卫在辛苦维持秩序。二人只得下马,赵元青直到他不喜人多,干脆说道:“你先走南边回去,我待会把马带回去。”
燕椿和纠结两瞬,牵马走到她身前摇头道:“我不要。”
赵元青只得搭着他的肩膀等。
谁料没过一会反而事态升级,大批波澜卫自城中赶来团团围住,又兼而听到女子不断惨叫。波澜卫们开始逐渐把人朝城门和两侧商家驱赶。竟要关闭城门,让所有商家闭门锁户。她闻到血腥味。
前方有些人不断抱怨大骂,后面有的想看热闹的又不断超前挤,一时进退两难。
燕椿和皱眉道:“有女子要当街生子。”
赵元青也猜到了,她把马缰给他低声说道:“你能照顾好自己,对吗?”
他抿嘴点头,周围人挤人,赵元青隔着幕离亲了亲他下颌,大概估算一下直接跃起身踩马鞍朝后方人群中揪出正往前挤的幻姬和阮靡,这两人的轿子也停在后面。一手夹一个踩着人头朝前面赶去。
到了前方见白露已围起红帐,她放开手中夹着的二人对白露说道:“碧落教的,让她们去。”那碧落教二人正懵着,但一闻到血腥脸色一白立刻钻入红帐中。
赵元青见那红帐无语问白露道:“你……你还挑了个颜色?”
白露满眼敬畏低声道:“生子呢,大事,沾个喜气,淅川多少年没碰到这种事情了。头一回。我去拿的,没耽误什么。”
有人群中滴里嘟噜骂的脏污的男子被白露一杆长枪挑出后道:“你也是女人肚子中钻出来的,把你符碟给我,三年,你不能来江州。”那边人群逐渐退散至两侧和城门外。
幻姬满手血污钻出红帐急声道:“不行,血崩,要吊命的,我这药只能保小,去找沈机拿归元丹。”沈机的济生堂就在桥另一侧的旁边,他抱着药箱子钻进来连忙道:“我在我在!我有。”蹲下急忙拿出递给幻姬。
他还想多拿几瓶给她,介绍都有哪些用处,谁料幻姬只匆匆接过又重新钻入红帐内,嘴上骂骂咧咧道:“哪个混账搞了个红帐,里面都分不清血渍了。”
白露听见脸一白,有些无措地僵在那里。
赵元青好心安慰道:“没事,她就嘴坏。人很好的。”
人潮如退潮一样逐渐散开,燕椿和牵着两匹马到赵元青身旁站定。
白露唇色都白了,她不敢看燕椿和,只能暗瞪一眼赵元青。赵元青有些没懂那个眼神,面露困惑回望。
幻姬又钻出,她额头满是汗水还有应该是擦汗时沾染的血迹。
“把你们新制的刀给我。”
沈机又蹲下递上。但他神情有些困惑。
幻姬又匆匆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