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划过一丝警惕问道:“有韩沅、张之蘅?还有谁?”
这就有些恶心了,她不是很想说,不管谁安排的,她都很想砍人。
燕椿和冷笑一声干脆自己数:“沈机,我,你徒弟应该也有吧?令狐邈?还有一个是谁?你……你自己说。”
她叹了口气道:“没有沈机和令狐邈,还有三个不在这边,太远了,感知不到。”
“……”他倏地睁大眼。
“好了,我昨天说好了,你以后随便说,它不敢劈你了。这事太恶心了,你别再提。”她皱着眉说道。
“……你知道你要去西边吗?”他试探地问,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天色。
她被逗笑。
“说罢,没事。你前几天一味暗示我去西边要先去阳木麒麟处,我又不傻。”
“……两件事?”他继续试探地问道。
“大概吧,不知道,想不起来啊,什么都想不起来。”赵元青叹气,拉长音道。
燕椿和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后不后悔,你聪明,应该料得到之后的一些艰难和取舍。你后悔我也会庇护你的。”她定定地看着他。
他眼眸若春花绽放含笑摇头:“不悔,元青,我绝不悔。”
“……你再想想,你在这里是天之骄子,可若一切重来就全变了。你家人,朋友,江州,你再想想。或者只要这一世,你仔细想好,不急。”她苦着脸劝道。
他怔怔观察她的神色,道:“你不会,我就不会。我已经逐渐脱手江、胥州的事情了。也很勤奋地在修炼。”
她含笑轻戳他头。
“骗你的,我不走。就在这里。你记得,若是勉强自己去成全别人,时间久了,别人就不会记得了,你也会生怨。”
“可……可你不是别人。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这话的重点不是在“别”字,而是在人。我也是人,茂茂,人也好,修者也好,神也罢,仙也好,都如此。这是人的性。我现在同你如此讲,但等我去过西大陆可能就不同了。去完西大陆我可能会说善恶一体,无论善恶。人本混沌,清浊交杂,自然随他。”
他无赖地抱住她道:“我不信,你为何能舍?偏偏我不能?倒显得我不如你。”
赵元青略笑了笑,道:“舍得一体,我其实在哪里都一样。性命双修,内观存思。从前观众生相是众生,如今观众生相非众生。咱们的道不同,你别学我。我只是怕你吃亏。去吧,把你的事情做完。”
燕椿和不甘心,又缠了她好一会才起身,刚要掐诀布阵才想起真气全无,可怜巴巴地含泪望着她。
她无奈起身问道:“怎么做?”
他含娇道:“我先布阵,你帮我最后输入真气即可,我喊你停时你一定要停。”
赵元青犹豫一瞬,坚定摇头:“你自己来,我去给你再弄些那个木精乳。从前你做没用,现在你做有用的。”
他恨恨拉起她手道:“我一刻都不想分开,一起去。”
二人又沿宽路变窄径一路返回取了些木精乳让他饮下,他拉着她的手摸腹部天真问道:“那我能有子吗?”
她吓得缩回手瞪他:“你以为我是什么,都说了是人。你一个都够折磨我了,少说胡话。”再来一个她真的会死,就算是猫狗都不行。
他咬唇笑道:“我吓你的,我不想要。元青,我要打坐。”
她随意望了一下四周,最后指了指那通往地下湖的洞穴道:“还得去那,刚好,我也得打坐内观。”
赵元青监督他喝完木精乳后又接了整两水囊后二人又原路返回,这回她铺上油布纸和软垫,望向湖中一顿问道:“鱼群在食蛟,没事吗?”
“无事。很正常的,这蛟通身灵气所化,我知道它会化龙失败,但我不明白它为何会化龙失败。云州的灵气足以它化龙才对。”
赵元青拉他坐好后才说道:“表象原因很多,比如它从前见过我,它吃血食,种种皆是,但根本原因是这蛟没有天命,它应该死在海上。而不是这里。仁、义是人发明出来的,天道只讲规律。”
外面一声惊雷。
赵元青皱眉仰望心中暗道有本事你劈死我算了,但凡会些别的也不需要她来。
“别管,它不敢劈你。”
她也坐下,深深吐纳后见他入定,自己亦打坐内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