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元让蓝顿了顿，半晌才开口。

“若有一日，我比燕椿和厉害，比他想的更远……”

“我才能和你说我对他的看法。”

陈小圆沉沉一笑。

“我有数了，我确实差了许多。但我发现，你和燕椿和说的话也是真假参半。”

他不在意地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你何必在乎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们大魏就是这样，你也不用对我说真话。你无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都不会信，我只信我自己。我也很烦我这样，但我生来如此。燕椿和对你应该说的是真话，但他的真话比我的假话更可怕。”

“失败的话，有替补的计划吗？”

这回他认真地看着陈小圆说道：“小圆师父，做事之前是不能想着失败的。你看我，虽然现在是大魏的皇帝，但我现在被燕椿和当成棋子。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会想失败怎么样。他是下棋人，我是棋子，棋子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你明白吗？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说，若是失败了，我也可以去怪他。我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不敢。我怕失败，我一想到若是因为我……我就会怕，恨不得没出生那样怕。所以我甘心以身入局。”

“你这么信他？”

“哈……我不信。我不是信他，我是信师父。这个九州，我只信赵元青和我自己。”

他哈哈一笑，又道：“整件事情师父是默许的。因为最关键在她。她若是想一直去救人，我也只能帮她救。但她觉得累了，她想停下来，我就要让她停下来。我若没这个本事，我可以去求，去换。我是乞丐出身，很擅长跪地求饶的。”

“但我脾气不大好，我也很烦她一直救人。从救你的时候就很烦了。我那时不想救你，但我拦不住。”

他打了个哈欠。

“还有问题吗？师父应该给我铺好床了，我得去睡一会。”

陈小圆起身说道：“八月见。”

“走吧，明日你出门时有人会给你东西，你什么都不必管。江、沧、淮、胥州你都会畅通无阻的。我安排了人教你学骑马。碧落教的人，你不介意吧？”

她点点头：“不必教，我去找柳铮学。”

元让蓝没再说话，二人在阁楼角分开。他叹了口气，重新臭着脸回房间，瞧见房间已经整理好，但赵元青不在。他掩上门，爬上床沉沉睡去。

——

另一边，赵元青正头皮发麻地看着宴席菜单和宾客名单，面露疑惑地问燕椿和。

“为何又这么多的人？”

燕椿和眨眨眼，一边燃香一边回道：“热闹啊，我请柬都发出去了，很正式的。再说，大魏的新帝来江州呢。”

他又哀叹道：“元青，瞧见没，我今日起得好早，准备了许多。你要好好想好如何介绍我。现在陪我去睡一会好不好？我有些困。”

“行。”她立刻放下东西。

燕椿和含笑把她拉到床上躺下，抱着她，让她枕着他的手臂，轻轻摸着她的发，搂紧她含糊地说道：“你不许走，你一起来我就醒了。让我睡一会。酉时叫我。”

赵元青本来不是很困，被他抱着也有些发困，干脆把头贴近他怀中，说话难免带了些吞音。

“唔……喊旁人叫，我也想睡，你一抱着我好困。”

二人气息相接。

“睡吧，我喊你，肯定不叫你晚。”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有些痒。她闭着眼睛，奋力笑了一下，模模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