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已经惊呆了,她看向已经趴在她肩膀上的燕椿和。
燕椿和勾了一下唇角,悄悄说道:“回去给你讲,这个事你不能参与。”
她默默点头,再望过去时,那女子已提了把匕首杀上,周围人都没动,公孙棠几乎已站不住,扶着桌子不断呕出黑血。
就在匕首要割断公孙棠脑袋时,屋外又飞来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道袍,一拂尘打断女子匕首,迅速扶起公孙棠点住他周身大穴,手掌按在公孙棠背上缓缓朝下,沿脊椎到第三节处用力一击,公孙棠又呕喷出一股鲜血,但这次血中带着一些虫。
碧落教的阮靡!众人第一时间想到此人。
做完这些他起身朝元让蓝稽首。
“陛下,贫道法号慧嗔,曾与这位施主有一段前缘,今为了结此段尘缘而至此。恳请陛下开恩,赦免公孙棠一死。公孙家已有公孙迟承继天乾,陛下圣明,望陛下垂怜。”
燕椿和缓缓坐直,他看向燕六。燕六回望,二人对视一眼,极快速地分开。
元让蓝缓缓上前一步不解问道:“我观这位修士一身武艺,如何需天子垂怜?”
那道人敛目低头。似不好答,但缓缓跪下,臣服,谦卑。
“陛下,公孙棠愿献上星图。”
公孙棠此时略微好转,听到这话面色一变,向那道人看去,但那道人却不看他,只是伏身不起。
他不得不跟着垂目,随道人缓缓拜倒。
一时间四下无声,此时殿门大敞,牧野还没见到春色,庞大宫殿内只有殿外的风在呼啸中往殿内倾泻寒意,众人各有各的想法,但大多都望着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帝。
王道孤独,君与臣之间,有着这世间最复杂的关系,他们共同在权力这片土地上生长,维护着权力的平衡。更何况,如今的“天子”还不是天子。
元让蓝刚要开口,殿外又缓缓步入两列人,令他们进来的正是陈襄。
其中一列是白笙,她穿得极为正式,带着一位不认识的人,缓缓步行至阶下,长拜唱念道:“江州七珞府,特来朝贺陛下神武登极,天佑大魏,圣上御宇,德被大魏。献上薄礼,愿陛下千秋万岁。”
她挥手,旁边人打开檀木匣子,偌大的殿内顷刻被柔雾和浅光笼罩。
里面竟然是一个蜃珠!
在场都是累世富贵缠身的世家家主,同样是珠,淮州产河珠,琼州产海珠,但蜃珠不一样,它产自云州,几乎已经近一百年没见过这东西了。
无价之宝。
另一位也是熟人,是沈机,他也带着一位弟子。
“云州岐黄门,恭贺陛下登极,愿陛下圣寿无疆,国运昌隆。”
后面弟子微微上前一步,打开手中藤匣。
“岐黄门献紫霄玉髓丸两枚,以贺陛下荣登大宝,愿陛下圣德昭垂。”
慕容庭听到这紫霄玉髓丸抬起了头,他之所以多次忍让避退于云州,正是因为此物,但慕容清芸吊足了他胃口,最后却没给。
元让蓝微微一笑,看向公孙迟,公孙迟立刻放开扶着自己母亲的手,敛目快步走到江州、云州二州使者面前收下贺礼。
元让蓝转身扶起那道人道:“这位修士,既已入道门,何必再理俗事,不过,公孙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都记着呢。不如先关押如何?”
那道人自知大势已去,这不知哪里冒出的两州使者这么一打断,今日无论任何是继续不得了。
只得轻叹点头。
这边事刚一罢了,那边燕泗缓缓上前,她心愿了结,艳光散发,竟凭空像是年轻了几岁一样,慕容庭立刻别眼,不敢再看。
她丝毫不在意旁人眼神,扬声说道:“诸位应该已知晓我便是清帝的云贵妃。清帝在时,为陛下起名为佑琮。”
赵元青听到这恍若雷劈,后续如过耳旁风,赶紧侧头看燕椿和悄悄问:“我徒弟会改名字,是吗?”
燕椿和也悄悄问道:“你不希望他改吗?”
赵元青心道倒不是希不希望改的事情,这又不取决于她,她那个名字起得凑合,也不怎么好听,她是清楚的,但主要那个名字是她起的,这样徒弟看起来像自己亲人一样,若是改名字了徒弟还是自己亲人吗?
不过她很快想明白了。
“没事,改吧。让蓝不好听。”她朝他一笑。
燕椿和悄悄捏了捏她袖子下的手安慰她,今日她也穿了一身宽袍,赵元青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看起来恣意风雅。
燕椿和见禁卫押走公孙棠,看了一眼燕六。
燕六起身作揖笑道:“先恭喜大魏迎来新帝,后续就是大魏的事情,我等外人不便在场,先走一步。”
张之蘅等人也起身,众人作揖离去,燕椿和和赵元青是跟着燕六来的,自然也得离开。
元让蓝虚虚看了会,不得不把注意力拉回,还要同这些人商议一些事情。
那边赵元青老老实实跟着燕椿和上了马车,回到畅春园第一时间就开口道:“茂茂,你输了,燕泗没事!我徒弟也没跟我道歉。”
燕椿和抱袖微笑看着她。
“且再等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