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上,金启晗会带着周朕阳一起去北海公园跑步,之后再绕到景山公园逛逛。
累了,就坐在大树下歇息。
旁边也坐着很多晨练的人,大爷大妈们有的唱戏,有的唱歌,有的打拳,有的踢毽子,非常热闹。
周朕阳听不见他们唱的是什么,却被四周的乐观、活泼氛围感染。
金启晗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就是在这种晃晃悠悠中度过的。
当年,姥姥经常带上他到各大戏院看戏,家里成摞的磁带,早上播,中午播,晚上播。
到现在,只要一唱‘我站在城楼观山景’,他脑子里就蹦出‘耳听得城外乱纷纷’;只要一唱‘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他就会接出‘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姥姥是戏迷,那时候陪着她老人家没少听戏。
姥姥带着金启晗领略了京戏中的大千世界,琳琅满目。
那年姥姥在去世前哼了一段曲子,然后安安静静的走了。
活得越大越明白过日子过的就是家人。
金启晗和周朕阳打着手势,这时,他们在人群中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跟他父母比划着什么。
金启晗就指给周朕阳看。
【他们像不像我?】周朕阳问金启晗。
【哪里像?】
【每次跟你说话都要瞪大眼睛,生怕你看不懂。】
【你那个样子很可爱。】
周朕阳笑了。
说实话,金启晗不期待周朕阳有什么成就,只希望他不自卑,别有不好的情绪。他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虽然有缺陷,但今后也会凭借自己的劳动去挣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今天风吹得很冷,风沙也大,临近春节了,街道两旁有工人在安装红灯笼。装上红灯笼,立马就有节日气氛了。
大概是晚上九十点钟,对面大杂院响起了喧闹声,金启晗出门查看时刚巧碰上飞奔而过的小胖子,遂叫住他,“嘿!出什么事了?”
“我爸说海子里捞出个人,我去瞧瞧。”小胖子脚步都没停,说话间就跑没影了。
金启晗转身往回跑,拽上周朕阳赶着去看热闹。
发现尸体的是清理湖面杂物的清洁工,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划着小船,拿着长把手的网子捞湖中的落叶和垃圾。
冷不防的捞出个人,吓得赶紧吆喝着岸上的人帮忙报警。
当金启晗赶到时,湖边已经围了一群人。
其实在附近住的人都清楚,这里是开阔水域,这种事一年能碰上好几回。
梁一他们接到指挥中心布警,说是什刹海北岸发现浮尸,确定死亡。他和韩冰把车停好,驱散众人,来到岸边看了看。
“捞尸的来了嘿。”有人看到警察,张嘴就来了一句。
梁一心里烦着呢,你才是捞尸的呢,我是警察。
湖中一艘小船正在水面打捞着,船上的人用竹竿将尸体捞出水面,大概十来分钟吧,一个全身赤丨裸的年轻男人就被捞上来了。
打捞的人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用小船把他拖回了岸边。
“得下来个人,要不弄不上去!”船上的人嚷嚷着。
“瞧这俩警察,人家在水里捞,他俩也不说下去搭把手。”
嘿我这暴脾气!
梁一和韩冰对视一眼,他回警车里把警服脱了,穿着大裤衩,哆哆嗦嗦的跳进水里。
“你等会儿,我也下去。”
“你别下来了,得留个人在岸上拽。”梁一说着。
几个人抬胳膊、抬后腰、抬屁丨股,抬大腿,韩冰呲牙咧嘴的把人往岸上拖。
围观的人是压根就没人敢伸手。这可是死人呐,谁敢伸手。
七手八脚的把人从水里拖上岸。人早就硬了。
梁一从小在什刹海边长大,这里经常有人游泳,水虽然不算深,但是水草很多。游野泳的情况屡禁不止,这种溺亡事件经常发生。
只不过今儿倒霉,让他撞上了。
“怎么个情况?要不要等殡丨仪馆的?”金启晗凑过来问着。
“不用。”韩冰现场验尸,这人大概30岁左右,身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身份,鼻腔里,流出了很多食管呛逆倒流的异物,嗓子里有很多杂质。
看清说话的人以及他身旁的小孩后,韩冰一个激灵,“我说金子,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带着孩子出来看死尸你怎么想的?你不怕孩子晚上做噩梦啊!”
金启晗无所谓的耸耸肩,指着小不点说道:“练练胆儿嘛!诶怎么着,是殉情吗?”
“殉你奶奶个腿儿的情!你怎么这么不着调,赶紧带孩子回家睡觉去。”梁一裹着韩冰递给他的棉大衣,冻得嘴唇都紫了。
金启晗凑了个热闹,美颠颠的带着周朕阳回家了,还把他偷丨拍的照片发给晏麒,整得晏麒这个无语呀。
警察没找到那人的衣服,也没找到任何证件,没有同伴,没有人知道他姓什名谁,哪里人……他成了无名尸。
梁一呢,不仅跳下冰冷的湖水捞尸,还连带着警服也丢了,披着韩冰的棉大衣回了派出所。
刚一下车,就被同事撞见,“嚯~~你这接了个什么警,怎么穿个裤衩就跑回来了?”
“别提了!妈的衣服丢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我他妈CAO他老祖宗。”
梁一的警服不翼而飞,警衔、警号全丢了,他向所长汇报这事,所长都以为他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