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耀浅思一会儿,“它时不时会评一下优秀班级吧,就纪律卫生这方面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集体奖项好像不是很多。”
“不过也没关系,”程耀安抚性地在谌映手指上蹭了蹭,“时间还很多,谁知道学校还会不会再搞些活动。”
谌映反手抓住他的手,一把扣上,压下桌底。
“嗯,不着急,慢慢来。”
接近四月末,短袖成为人们常穿的内搭,月初的厚重一坨现在都已褪去,换成轻松单薄的外套。
又正是丁香花开季,一排围着教学楼的是几棵头顶紫霞的小丁香树,花香泌人,搁老远就能闻到。
与此同时,还有一位隐匿了将近五个月的旧友随之到来——是雨。
“这天儿要下雨吧?阴了吧唧的,我还闻着味儿了。”谌映仰头看那发黄的天,阴沉的光,和程耀并肩转眼进了教学楼。
他们进去后,外面刚好挂起一阵带着花香和雨来临前“提醒”味道的风,那风灌进一楼中厅,两人头发一并飞起,却是很清爽的感觉。
程耀替谌映理了下头发:“估计是,天气预报说有雨。”
谌映忍不住庆幸:“那得亏咱们今天体育课提前了,不然就要搁班上其他课了。”
“但根据我多年来的经验,这雨会在咱放学那会儿准时准点地下!”
冲出教学楼,硕大雨点打在鼻尖,程耀颠了颠没有装雨伞的书包:“……小乌鸦嘴。”
谌映:“我操,我真就是随口一说,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子啊,这雨一整天都不带下的,咱们学生一放学,它就像熊二见到了蜂蜜一样不顾一起飞奔下来……”
程耀一直对这没什么实感,没怎么在意过,但听到从谌映嘴里蹦出来这么个奇妙的比喻,还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但现在还有个比较严重的事情摆在眼前。
程耀问:“我们怎么出校门?”
谌映从书包里掏出校服外套:“还能咋出,跑出去呗,校服拿出来来。”
程耀刚拿出校服,还不清楚要怎么做,就被谌映抓住了手腕,两人冲进雨中,他猝不及防被浇了一把雨,紧接着在哗啦啦的大雨声中,他听到拉着他手腕的人说:
“校服披上,看好脚下,只要跑得够快大雨就追不上咱。”
两个大小伙子不管不顾冲出了校门,谌映尚存的理智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转头,就跟他爹谌兆对上了视线。
雨水打花车窗玻璃,阴沉的街道只能看到零星点点的红光,车流在雨中缓缓行驶。
“你说说这个雨,啥时候不下非挑这时候下,跟伯牙见到钟子期了似的。”谌兆在前面开着车,同时还跟后座两个落汤鸡说话。
程耀乍一听到这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奇妙比喻,小愣了一下。
身上精湿的谌映说:“其实我带伞了。”
谌兆:“那伞呢?”
谌映:“落宿舍了。”
程耀:“……”
谌映怼咕一下程耀,“你沉默个蛋,咱俩半斤八两好吗?”
事实是他们两个都把伞忘在宿舍了。
谌兆:“……”
“哎算了,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中了,还有那个,谌映你同桌叫啥名儿来着?”
谌映朝程耀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让他自己报上名来。
程耀风平浪静:“程耀,程门立雪的程,闪耀的耀。”
谌兆点点头:“好名儿。”
其实程耀还是蛮忐忑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往下盯,因为只要稍一抬眼就能和谌映的父亲对上眼,但要偏头望窗外的话他又不好意思只留给男朋友一个后脑勺。
他现在又想和谌映说点什么,于是身子不动声色地往那边挪了挪,两根手指捏住谌映衣服下摆轻拽了一下,谌映往前瞥了一眼他爹,随后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但程耀并没有在他意料之中的拉住他的手,而是用三根手指轻轻托住他手背,食指在他手心从点到捺:
这算不算见家长?
“嗯。”谌映又反过来在程耀手心里写字。
谌映:要不要去我家。
程耀:可以么?
谌映:你想就可以。
程耀:我有点不好意思。
谌映:哦,那就不去。
程耀:我好意思的,是客气话。
谌映撇了程耀的手,坐正身子:“爸,直接回咱家吧,程耀在学校说晚上要带我一起学习。”
谌兆一挑眉,自家儿子有学霸带着学习当然好。
不过。
“今晚就憋学了吧昂,咱明天再学,回去洗个澡吃个饭就玩去吧,你们上一天学也挺累得慌的。”
谌映余光瞥到程耀脑袋迅速往他这边转了一下又转回去,像是感到不可置信。
但他爹就是这样。
对他的学习不强求,他开心就行,高一那会儿他不想学了谌兆也没说什么。只是谌映慢慢地发现,他爹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
谌映脑袋偏向车窗,窗玻璃被雨水铺上一条条曲折的线,像泪水一样聚下,突然眼睛一酸,他瞪着眼仰头,呼出一口气:“也中。”
回家后谌映让程耀先去洗澡,他则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大概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水声停了,谌映起身拿了条新浴巾,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浴巾。”
门被拉开一条小缝,谌映挨得近,一下子被蒙上一股热气,“我靠,你洗澡用这么热的水?”
程耀接过浴巾,“嗯,感觉很舒服。”
谌映没说话,就盯着他瞅。
程耀被他盯得有点不自然,想把门拉上,但被谌映制止了。
谌映手一把摁着门边:“同桌你身材不错啊!”
程耀也不敢太使劲去关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