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的轻蔑,净是对生命的渺视,让人听得极为不悦。
慕月桃听出来他的意思,阵里不止设了障眼法,出口才是致命关。一旦选错就再无回头路,没有罗盘的引领下失去方向,最终抱着一试的心态跃下悬崖,只会白白葬送性命。
真是阴险狠毒,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一路上王禅异常兴奋的模样,让慕月桃很是担心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否危机重重。
江徽一出密林,即刻放出一响哨火,还没下到山脚处,就看到荣叁和桑儿一行人急匆匆地赶来。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碰面,荣叁登时目瞪口呆,不过出来一趟,怎么个个负了伤,还绑了个疯老头子回来!
江徽将人交给侍卫压制,在荣叁耳边低语,只见荣叁面色沉重,带着一名侍卫快速离山。
王禅见状又是一阵低笑,对于自己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毫不畏惧。
漠视人命的态度让慕月桃感到烦躁,有些不耐烦催促:“你到底把他们藏在哪里?”
王禅古怪地瞧了她两眼,带了几分责怪,似乎不理解她为何这般急迫。
“跟着过来就是了。”
侍卫压着王禅在前头带路,一行人屏息以待地跟在后面走,桑儿细心地注意到慕月桃双手,眼神流露出心疼。
几乎沿着沣山底下走了半程,终于到了一桩老旧房屋门前。
慕月桃猜的没错,这个咒怨阴森的房子就是埋藏尸骨的地方。
江徽侧头准备交代侍卫包围挖掘,不想王禅冷不伶仃来了一句:“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进去瞧瞧,方才不是吵着要看吗?”
难道房子里面另有地道藏匿?
慕月桃忽生迟疑,这房子没有任何异味,除了将尸骨埋在地底,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做到。
江徽保持警惕,用剑尖抵住王禅逼其开门进去。
双手被束缚的王禅,一脚踹开竹门,步履随意地迈了进去。
大门一开,扑面而来一阵极寒凉风,沉闷阴郁,众人心头倍感不适。
只有慕月桃知道,这是生人枉死而聚集的怨气。
见王禅安然无恙,几人也跟着进去。桑儿与侍卫开始去屋中到处搜罗,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屋中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两间卧房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桑儿从主卧出来禀告。
王禅站在院中始终意味不明地含笑,看得人不解。
“是这里吗?”江徽问的是慕月桃。
慕月桃有些犹豫地点头,她分明感受到阴气是这里散发出来的,不会有错。
“都找遍了吗?”
“房屋地板墙面无异样,两间厢房用物极简,男性衣物不过几件,搜出来的银两倒是不少,”桑儿不大明白此举用意,“姑娘能否形容所寻物件的长相?”
其他人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搜查,未曾料到是找遗体。
而慕月桃陷入一个难题,根据阴气来定位埋葬地点是最合适不过,可偏偏这里怪异得很,每处位置的阴气分布一致,压根找不到源头,像是故意为之。
“我可没说是在屋里。”
王禅因她困惑而感到心情舒畅,狡黠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下巴朝厨房方向点了点。
“不妨去那边找找。”
众人齐齐望去,厨房门口干柴堆的七零八落,叠起来大概有一座小山高,如今散落一地,显然是被某个侍卫翻找过了。
慕月桃比他们先一步走过去,莫名感到惴惴不安,推开厨房门的那一刻,她屏住呼吸,一时间没太敢到处张望。
好在她预想中的刑具和人彘血腥场面没有出现,厨房里除了柴火就是柴火,还有一口没放置铁锅的大灶台。
慕月桃注意到灶台边有一把生锈破损的砍菜刀,死死盯着它走去,王禅笑意不断加深,眼底隐隐跳跃激动之意。
她拾起那把砍柴刀,覆手准备仔细琢磨,余光不经意瞥到那黑隆隆的灶口,全身血脉骤然倒流,整个人僵在原地,一阵冰冷从脚底寒上头皮。
“怎么了?”江徽发现她的不对,当即走到身边,顺着视线往下表情也一下子变了。
木炭,灰屑,烧得皲裂的灶壁,漆黑与黄白形成强烈对比,一根根碳化的木头下是遮掩不住的森森白骨,一口不起眼灶炕,容纳了世间残暴如炼狱的酷刑。
江徽率先捂住慕月桃的双眼,拥人退出那处恐怖熔炉,眸中如淬了寒冰迎上那双挑衅的鼠眼,一字一顿沉声道:“令荣叁带人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