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上,他已经解释很多遍了,奈何旁边这个怪人每看到一例病情发作就要揍他一顿,他只能一遍遍解释药是自己的,但并不是他下的。
“都听到了吧!他的药害得你们这样,找他找他!”刘十一指着薛深朝四周解释,“冤有头债有主,别找错人了!”
薛南苍眼中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略微低头俯看。
薛深倔强抬头死死盯着他眸子,试图在里面寻找些什么。
然而什么也找不到,又是那样一副神情,他早已看腻了,“你不信我。”
他低头,乱发遮住他的脸庞,“算了,没有意义。”
“那你杀了我吧。”他笑起来,逐渐癫狂,声嘶力竭,“就像小时候那样!你能杀一次就能杀我第二次!”无论他软磨硬施还是装疯卖傻他都无动于衷。
“当年的事你没有半分后悔吗?”
空气中燃烧苍术、艾叶、降香、白芷气息。
薛南苍没有回应,招呼着谷内的人把他带走,“刘叔辛苦了,先休息休息吧。”
“不辛苦不辛苦,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等解药出来,亲眼看见小阿季服下我也就安心了,到那时我就要云游四海、归期不定咯。”
薛深被押走,回头瞥见三人谈话,薛南苍脸上带着笑意。
看吧,他终究对自己是不同的。
熊蜂载着暖意从窗柩飞入,大片暖阳从未关的窗户投射而下,榭季这一觉睡到正午才惺忪睁眼,晃悠着下楼。
左右不见连理人,略微思考便知道现在这个时辰估计在外面哪个小摊上。
走出客栈,往右一瞧。
果然在。
“骗子骗子!快过来!”连理朝他勾勾手指,“你总算醒了!”
“说了在外面不要骗子骗子的叫我,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专门招摇撞骗呢!”
榭季见他站在烟火气中,笑得明媚,不由得脸上也挂起笑容,“吃到什么好吃的了?笑得怎么开心。”
连理心思单纯,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研究些稀奇古怪的小药丸,什么事都不挂心上。
“鱼丸!”他又叫了一碗,店家上得很快,转眼间热气腾腾的鱼丸就放在榭季面前,鱼丸很大,一碗里有三个鸡蛋大小的丸子。
他吹了吹,浅浅咬了口,肉质弹牙,鲜嫩香甜,“确实好吃。”
“店家!再来一碗!不,两碗!”连理忙着吃,也不忘续上鱼丸。
“我今日要去个地方,应该不会回来,我给你留足了银两,若不够记我账上,你一定要记得后日的事。”
“你去哪?”
“砰——”
碗底狠狠放置在桌上,连理扭头,还以为是店家上鱼丸了,转头正准备说话,刚一抬头,脸色僵住了。
榭季也顿住了。
两人同时缄默,大气不敢出一声。
拿着碗的主人若无其事,淡定坐下吃鱼丸。
“我吃好了,你呢?”榭季从衣袖中拿出铜板,拿了几次才拿出来放在桌上。
“哦哦哦,我吃好了,饱了饱了。”连理接受到他眼神,摸摸肚皮,讪讪起身准备和他一起走,“我们走吧。”
“坐下。”
那人简单的两个字,震得两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无声眼神交流。
见那人这架势,丝毫不管之前约定的事,大摇大摆坐在这里还叫他们站住,大有戳破窗户纸的意思,连理有些发虚,眼睛飘忽着,不怎么敢与榭季对上。
毕竟他骗子骗子的叫,自己却骗了他。
榭季歪头,心中有些不太确定,狐疑的眼神一直落在连理身上,身体却比脑子先行一步,诚实地坐下。
连理这时无比乖巧,坐的比谁都端正。
“这位姑娘?有事吗?”
“这是你第二次叫我姑娘。”年云浅吃完鱼丸才开口,碗往前一推,“我希望没有第三次。”
榭季猛然望向连理!
连理彻底慌乱,下意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