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动作比他快,三两下就露出原本的深色武服。
他们压根就没正经穿,不过是外面罩了一层而已。
不过阿七不小心把活结一下子拉紧了,变成了死结,他干脆像脱T恤那样掀起衣摆,从头顶脱掉,可惜衣服和袖子太长,他像一条蜕皮的蛇一样,在那里拱来拱去。
狭小的空间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与大口呼吸的喘息声,互相交织,竟然有些令人心猿意马的暧昧。
“唔好郁。(别动。)”柒喉结动了动,右手按住阿七胡乱扑腾的胳膊,左手的食指一挑,死结就开了。
好死不死,那个结恰好在胸膛的位置,手指划过突出的那一点,纵使隔着一层布料,阿七感觉心口跟着一酥,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靓仔,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呃,谢了。”阿七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拿衣服擦了擦脸上的妆,但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将袖子塞到柒的手里,“柒哥,帮帮忙!”
柒接过袖子就擦,阿七龇牙咧嘴地往后缩,“轻点轻点,我这是肉啊,不是玻璃!”
到底擦不擦?柒有点无语,干脆替阿七戴起卫衣的兜帽,将脸遮住了。
“两位……先生?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啊?”司机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提醒道。
阿七这才想起这茬,往车窗外瞄了瞄,“麻烦了,前面下车。”
“一共六百,谢谢。”
“这不对吧,大佬,你抢钱啊?”
“现在地府通货膨胀这么厉害,六百块很便宜了。”
想想也是,反正他也要还阳了,阿七就把钱包全给了司机。
两位靓仔走下车,柒领着阿七往城外去,“差唔多到时间喇。(时间差不多了。)”
水面宽阔,黑沉沉的,像一匹铺开的墨缎,看不见底。
周围没什么灯火,只有零星几盏惨白的纸灯笼挂在栈桥尽头,风一吹,晃晃悠悠。
阿七猫着腰,沿着石阶摸到岸边,目光扫过栈桥边系着的几艘船。
那些船很小,没有桨,全靠浪,啊不是,配套的是一根竹篙。
“靓仔,那个怎么样?”阿七抬了抬下巴,示意最外侧那一艘。
柒点点头。
他们上了船,柒挥刀砍断绳索,阿七握住竹篙,轻轻一点岸边石阶,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向江心。
浓雾从水面上升起来,丰都的灯火越来越远,很快被吞没,前后左右只剩下茫茫的白。
阿七歌性大发,偷瞄了一眼柒,清了清嗓子,引吭高歌,“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坐在船头的柒回首一望,眸光沉沉,暗潮涌动。
阿七翘起嘴角,贱兮兮地明知故问,“咦,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被我的天籁之音给迷住了?”
瞧见柒将手按在刀柄上,阿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喂喂喂,柒哥,不至于,不至于……”
背后水声哗啦,掀起的浪花推着小船动了动,阿七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头。
水面上浮现半颗巨大的鱼头,足有半间屋子大,青黑的鳞片泛着湿冷的幽光。
大鱼侧脸对准他们,无机质的眼珠像是毫无生气的死物,却反着光,清楚地映出阿七的脸。
阿七动作一顿,眼睛睁得更大了,“这么大只?”
大鱼没有攻击他们,它只是半浮半沉地悬在水里,鱼鳃张合,听到阿七的话,还骄傲地吐了几个水泡,没想到阿七的下一句却是……
“要吃多少天才能吃完啊?”
大鱼气呼呼地喷了阿七一脸水,然后摇头摆尾地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