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兵收缴武器,暂时全部留在关隘,待攻下府城后再安置,继续行军四十余里,玄衣军赶在晌午前休整用食,再由贺跃尘带三十人乔装商队进府城,不戒严便用此法,贺跃尘本就以商队二把手的身份来过,一切都再合适不过。
攻下怡江是必然结果,一行人在申时结束前整顿好了怡江府城,亥时前攻克了周边所有县城。只要封锁城门,怡江沦陷的消息,其他地方根本无从得知。几千里外的大都就更不可能知了。
今日晌午,车乐根已带着二十万大军围攻了长芦,如今长芦是柴伍余大在管。
虽然他们没有火器,但是城防有加固,城墙有抬高加厚,城门里侧更是多层实木门加石门,一时半会儿也轰不开。因柴伍一众射术不佳,只能近战,故城楼上难以取得优势。
柴伍让人泼滚水、点干草、砸石头,倒也击退了几批爬墙撞门的官兵。只可惜这些东西总有用尽的时候,下面攻城的更可以举盾牌抵挡,加之投放这些攻击必然动作幅度大,下方的弓箭手一轮轮的箭雨攻势,亦清缴了一批批长芦义军。
眼看己方不敌,被火铳军攻上了城楼,柴伍也有些慌了神,好在火铳需要每击填药点火,一两个火铳军他还是可以对付的!咬了咬牙,柴伍直接拼了,带着一群狠手围攻火铳手,还真叫他们抢夺了三把火铳。
无奈死去的这三个火铳军身上只有可怜的两份火药,不等柴伍骂娘,楼上又涌入了大批官兵,这次他们不用火铳改用弓箭。漫天箭雨逼得柴伍一众狼狈而逃,一时之间,死伤者众。
外城失守,柴伍肩下亦中了一箭,不过好歹是顺利转移到了内城。这次他仍旧让一批人抵挡进攻,其余人则继续挖地道,已然要逃。
走地道势必不能骑马,柴伍让手下带着火铳先行撤离,又带人动手拆了几座房屋,将这些砖石通通砸向攻城的官兵,也让他们尝尝漫天砖石的滋味。
有砖石阻挡,余大又朝外城及内城门、城楼上铺干草,洒猛火油放火,借着火势及砖石,柴伍一等先行由地道撤退。
他们的地道一直挖到一处山脚,只是等他们出来,车乐根的平叛大军也追来了,这次他们两只脚跑不赢四条腿,只有四散往山上奔逃。
除了已经遁入林子深处的逃脱了追剿,其他七成左右的人都死于平叛官兵之手,车乐根总算出了口恶气。
“上将军,这府城该如何处理才好?”
他们若是分出部分兵力驻守,又会削弱自身力量,对上其他更猖獗的反军恐怕无法占据对战优势。
车乐根思索几瞬,命令集结百姓将城墙推了,“所有县城一律如此,等杀尽全部反民再行修建。”
失去屏障的城池,想必其他反军也难以持久占据,其他人都赞同此举,修城墙费力,同样推城墙也不轻松。从攻克长芦到推倒所有城墙,耗费了两日时间,在这两日里,满都一路也夺回了京梁,同样效仿车乐根的做法。
两地失守再加死伤四万余,肖盛肖晖两兄弟也是既怒又惊,不等细细商议,肖晖直接命人收拾钱粮,“趁敌军还没到,先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肖盛固然极不情愿,但是心里也清楚此时不是硬抗的时候,他们同意退,那些才收归的降兵却不退。肖盛大怒,要先干掉这一批墙头草,肖晖不想耽误时机,只能硬拉着他哥与其余旧部快速转移。
撤离肇封,肖晖直接下令全速北上草原,要端了皇帝的老家。车乐根那边是已经南下的前夕,距离肇封千余里,满都则是没料到肇封的已经撤离,等他转道攻打肇封时,城中只剩那一万多降兵。
“反军呢?”满都脸色也发沉,降兵讷讷道,“逃了...”
但是往哪儿逃了,他们也全说不知道。
“岂有此理!你们这群饭桶!既然要归顺何不拖住反军?”
那一万多人无话可说,能说肖盛一众缴了他们的兵器马匹吗?他们唯有跪地请罪,满都派人到各个路段试图追截,又让人去信车乐根,看反军是否南逃。
他们与肖盛一众隔着两天两夜的时间差,又不知对方逃窜方向,自然无功而返。满都气得不轻,但也做不了什么,只有下令推倒肇封境内所有城墙。
他亦交代那群降兵戴罪立功,让他们兵分三路,用半日时间,去各处山林野地搜寻反军踪迹。待城墙推完,满都也得转道南下,要先与车乐根一路汇合后再围攻濮邺。
推倒的城墙砖石又被周边几地瓜分,纷纷加建自己的关隘城墙。他们的百姓是安全了,长芦三地的百姓却是惶惶不安,不知后日头上的天是不是又得换一遭,周边有无流匪前来劫掠也无法确定。钱粮更是被肖盛一众洗劫了几回,那些义军放肆吃喝,每日消耗都抵得上其他百姓半个月的口粮。
减税治水又如何呢?现在百姓的人身安全也无法保障,周边州府只顾瓜分砖石,却对这些百姓不闻不问,一时间,三地百姓怨声载道,更甚从前。
往日是穷苦百姓哀怨哭嚎,如今富户商人身家少了大半,又住在没有屏障、随时处在危险中的地方,一个二个也都开骂叫屈。
长芦距离涍阳比较近,这些情况也被玄衣军的据点收集传递给了朱思。如今踞水交由葛乐主事,朱思与罗二分别移到涍阳福泧,虽然朱思不知道肖家兄弟带着残部转移到了草原,但是对于朝廷拆除收复城池的城墙关隘这件事,他倒是有些意外。
看来这次平叛的队伍是下定决心一击必成了,宁愿冒着那些百姓再作乱的风险,也要集中最大兵力清缴起义军。若是肖盛就此一蹶不振,那津中的危险也随之多了一分,朱思沉吟片刻,已冒出一个计划。
这段时日,贺跃尘一行已成功进驻三地,怡江、广寿与常宜,目前,蜀中只有四个州府还没收割。
因为除攻占县城外,贺跃尘没有分兵,接连辗转,众人也需要适当休整喘息。故而,攻打浔邑前,玄衣军计划在常宜好好休整三日。
他们目前没有让一个降兵有机会逃离报信,完全隐匿了此次攻占蜀中的消息,陈昌一路也学着闷声发大财,在吸取了上次攻城防守的经验后,陈昌下令三路并进,直取煦安、瞿津与云幽,如今也已成功占据三地。
同样没闲着的还有徐欢与祝广进,阜州与樊湫共同起兵,攻克江余中部的潞阳以及最南端的淞扬、闽浙最西边的沄泙。濮邺汵兆两路则北上抢占吴昌,当车乐根与满都的四十万大军到达时,吴昌刚刚沦陷。
车乐根只觉眼前一黑,气得心口发疼,真不知道这几地干什么吃的!就这么轻易被人占据了,亏他还信誓旦旦地给左丞相说那话......
等他们架起火炮准备攻城时,赭袖军也亮出了自家新生产的火炮,这下满都也心下一凛,颇觉棘手。
见状,车乐根倒是率先镇定下来,又故伎重施,让人掳了周边百姓过来挡炮火,吴昌夺得仓促,还不曾加强任何防御工事,就是一味防御也难说有十分把握,此时百姓掳来,祝广进不禁面色凝重。
他抬声质问外面的车乐根,“这就是你们说的新皇仁德?一边说着减税,一边枉顾百姓生死?”
外面的车乐根命令所有人都闭上嘴,拒不回应,直接驱赶百姓掩护火铳手弓箭手突进。满都见此情形也分出三万人马先去推了县城的城墙,让五万人从两侧用同样的办法突进。
没有祝广进的命令,城楼的赭袖军不敢开火,只能使用弓箭伺机杀退敌军,这显然不能阻拦对面的突进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