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莫懒得和他打嘴仗,无论对面扯什么“私自打开屏障犯罪”,“不尊调令需要受罚”,又或者是“如此险境,竟然抛下军校生”的道德谴责…
她都一概“人命关天”,“沈少将的命不重要?”,偶尔想起海里受苦的“可怜羸弱”军校生,还反问对面“为啥不开放屏障,保障学生安全”。
一时间,以钢叉尖端为界,医疗室泾渭分明。
直到——
“咳咳!”
僵持的几人齐齐看向门外。
“那个,小赵是吧?”傅龙张了张嘴,冲赵莫点点头:“先把东西放下吧,和简先生蒋先生好好谈,不要大动干戈。”
赵莫原本还犹犹豫豫,但看见温南敛着桃花眼站在傅龙身后,这才将改装钢叉“欻”地扔到地上。
就是改装品质量有点差,掉落的一截钢管差点砸中蒋助理的小腿,可这毕竟不是人为能控制的嘛!
赵莫哼哼两声,根据温南的眼神示意,站到了他身后。
接收到同行爱丽丝的灰眸wink,赵莫松了口气——她的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就看温南发挥了!
接下来的环节和她的装疯耍无赖不同,高手过招,谈笑间,得失已定。
几个来回后——
“实在抱歉,赵莫也是忧心沈队身体。”温南朝简天赐笑笑,桃花眼风情无限,春风化雨般:“劳你们跑一趟。”
不等蒋助理回答,傅龙顺势接过话茬:“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商讨——赛场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也要为学生的安全考虑考虑。”
说着,虚虚将简天赐一行人揽出了医疗室:“劳你们关心沈队长身体了,这边就交给温队长吧,我们先移步会议室讨论下学生救援和避险安保的事情。”
谁关心沈锋身体了?但是——他都说劳驾了,给个面子吧。
傻啦吧唧的简天赐一昂头:“哦,走吧。”
谁要和你们谈学生救援和避险安保啊?刚不是达成共识了吗?但是——少爷你嘴也太快了!
刚应付完赵·假疯子·莫,又要伺候简·真傻子·天赐的蒋助理:“……”
后来的那波人里,除了温南,爱丽丝的队伍也浩浩汤汤地跟去了会议室。见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温南迅速落锁,打开屏蔽仪。
“干得不错。”他赞许道。
赵莫故作谦虚:“装疯卖傻而已啦。”
横的怕愣的,更别说简家这种明明霸道得要死,还偏偏要装出彬彬有礼的模样的。只要他们不撕破脸皮,那她也能装成愣头青的样子阻止几人妨碍沈队治疗。
“哦对了,你来了,那我先下水去找——”
“不用去了,爱丽丝在水下留了一半人,当时抵达屏障的学生都被他们接手了。”温南说着,转身按下修养舱的血检按钮。
“好。”
血检功能启动后,修养舱的规律运作被打破,排气扇的轰鸣愈发响亮,吹得人心头发紧。
赵莫连忙说:“我刚看了,沈队的体温降下来了。”
温南看着数值:“现在刚过危险期,看完她的血检结果,再琢磨怎么用药。”
说着,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将瓶瓶罐罐摆满工作台。
“哦哦。”赵莫顿了顿。
“就是,”她试图组织语言:“温队,就是你之前提到的——”
“沈锋服用过熵变。”温南没有停下配药的准备工作,背对着赵莫直截了当。
“啊,啊?熵,熵变?”赵莫舌头打结了,虽说她有了点心理准备,但架不住领导这么直接。
温南低头,从修养舱里取出一份血液样本,反手塞进血检仪里:“我之前说过,老汤姆拿着初代药剂做了不少人情。”
“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巡逻队都没成立,沈队在别处任职。”温南点到为止。
赵莫却很能脑补:沈队的身手这么好,估计是从什么保密单位调任巡逻队的。那些单位门路多,有的还游走在灰色地带,沈队能接触到那类药也正常。
“所以沈队之前说三叉神经和太阳穴疼——”
“对,算是初代药剂后遗症。”温南点头承认。
初代药剂的后遗症竟然能折磨人十多年!赵莫咋舌,看温南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对“联邦蛊王”的敬畏,恰好忽略了护航任务前后,沈队后遗症发作的频率异常。
了解清楚情况,她也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来其他队友:“茱莉亚和王树他们呢?”
“王树带着牛犇犇去了技术组,本地星网断联,需要重新对接伊甸园二号。”
“茱莉亚留在水下。情况比较可疑,她去实地考证了。”
赵莫急忙问:“海底星兽频繁暴动,她没问题吗?需不需要我去帮忙。”
“没事,傅龙从直属军团拨了批精英小队,和她一起行动。”
说到傅龙,赵莫顺势问清情况:“指挥中心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是简天赐那伙人来拦我?”
血检机“咔嚓咔嚓”地扫描报告。
温南转过身,勾唇讽刺:“赞助商要领着地方护卫离开,傅龙不同意。之前吵了好几轮,勉强达成协议——”
“赞助商说要军团驻守海下岗哨,防止星兽上涌;作为交换,他们安分待在这儿,直到赛场情况恢复正常。”
血检结果显示出来,温南走到工作台前。
赵莫有些转不过弯,挠挠头:“可是隔绝海岸和大洋的屏障控制权不是在军部手里吗?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还有,几家赞助商竟然全部同意了,都不要命的吗?”
温南的桃花眼闪着嘲意:“维持表面和平吧,不能强行留人。”
“至于赞助商那里,据说是简家那个黄毛少爷带头担保留下,顺便要走了这儿的指挥权限。”
“只是,虽然军团大都在水下,可技术组安保组几乎全是军部的人,所以——”温南勾唇笑笑。
“……”
所以简天赐那个大傻子就被驴了。
懒得嘲笑他了,赵莫问起正事:“那学生要怎么办?赛场都这样了,联赛——”
“学生那儿,刚出事时军部就拨人去营救了,安置问题,现在应该在讨论。”
“至于联赛,”温南声音清冽:“考虑舆情,赛场问题解决前,组委会不会放人出去,更不会重启直播。”
听着药剂瓶叮叮当当的轻响,赵莫只能叹气。